調訪體驗 當晚也不知道徐子戎和邱鹿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把相機裡的照片翻了又翻,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我是被一陣悠長的雞啼喚醒的。說實話,我自小生活在城市,每天耳朵裡都被城市的喧鬨聲塞滿。被雞叫聲叫醒,於我而言還是很稀奇的體驗。 我穿好衣服起床,推開木頭雕花的小窗,迎麵而來的就是溫潤潮濕的空氣。 苗寨地處山中,空氣裡水汽很多,還帶著一些泥土的清新味道。一座座青灰的吊腳樓層層疊疊地累積著,再遠處是如水墨一般的群山。有的山被雲霧遮蓋,半隱半現間也有別樣的韻味。 腦海裡突然就想到了那句“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我深呼吸一口,視線向下一掃,忽然就看到了在灰撲撲的窗欞上,竟躺著一枝白色的不知名的花! 花朵潔淨,花蕊淡黃,花瓣上還帶著些許露水。花下是一小截枝梗,斷口平齊,絕對不是被偶然折斷後掉落在我窗台上的。 難道是送錯了? 很可惜,這麼一枝嬌美的花,錯送給了我這麼個大男人。 我撿起這花,想著或許也是某一個多情人的一番心意,也就妥帖地用紙包好。 然後扔進了垃圾桶裡。 下樓到客棧大廳,已經坐了一些人。這家客棧生意還不錯,早上老板又免費提供了飯食,廳裡熱鬨得很。不得不說,這老板還挺會做生意。 “大兄弟,快來!粥都還是熱乎乎的!”老板一見我就熱情地打招呼。 我笑著點頭坐下。 九點是和安普約定好要出門調訪的時間,沒一會兒,溫聆玉就從二樓下來了,緊隨其後的就是邱鹿和徐子戎。 他們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邱鹿一邊走一邊做著伸展運動,臉上笑盈盈的。 “李遇澤,你都已經吃上了!”邱鹿說著,不客氣地在我旁邊坐下,而徐子戎則任勞任怨地去給她打粥拿小鹹菜去了。 溫聆玉說:“你們昨晚玩得怎麼樣?” 邱鹿雙手支頤,樂顛顛地說:“你們昨天早走了,真是可惜!我們昨天晚上圍著篝火跳舞對歌,好玩得很!” “你們還會對歌?”我好奇地睜大眼。 “當然!”邱鹿得意地揚著頭。 徐子戎放下粥碗,也坐了下來,卻很沒有默契地說:“也就瞎對唄!我肚子裡幾兩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徐,子,戎!”邱鹿對豬隊友的拆台惱羞成怒,“你這樣說他們肯定不感興趣,以後也不會參加的!” 我心裡暗笑。 邱鹿還要再說什麼,忽然我們眼前一暗,一個人影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說什麼呢,熱鬨!” 聽這蹩腳的普通話,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安普笑吟吟地指著那碟小鹹菜說:“咱們苗家醃菜,特有的那種,很好吃!炒青椒也香!”說著,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我之前吃過了,確實味道不錯,鹹香鹹香的。 安普頓了頓,又說:“趕緊吃吧!我已經聯係好了老苗戶幾家,今天保管你們滿載而歸!” 我們一聽,都滿心期待,徐子戎扒拉粥飯的速度都快了一點。 硐江苗寨約有千戶,商業化的部分都集中在下麵,越往上走越淳樸原始。我們跟著安普,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向上走。 我們身處在山下的時候,倒並沒有覺得很辛苦,但真走起來才發現這一路堪比登山,都是樓梯或陡峭的坡路。 好不容易爬到了上麵,邱鹿已經累得直喘氣。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徐子戎關切地問。 邱鹿叉著腰,擼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搖著頭:“不用!我也沒比你們弱!” 走在前麵的安普聞言,欣賞地回頭給了她一個大拇指。 我們走完樓梯,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塊巨大的空地,兩邊吊著繩索,現在繩索上掛著或紅或藍或黑的苗族衣物。幾個苗族女子正湊在一起整理著晾曬的衣物,時不時地湊到一起小聲地說著什麼。 “這是我們的曬穀坪,等到收獲的時候就會被利用起來。”安普介紹道,“不過現在是曬著衣服的。” 正在這時,似乎是聽到了人聲,那幾個曬衣服的女子裡,忽然有一個轉過了身,在看清我們的一瞬間臉上就掛上了笑意。 “啊,又是你!”阿黎今天沒有帶沉重的頭冠,長發披散著,在風中微微顫抖。 邱鹿卻很不高興的樣子,拉著我們做出催促行走的模樣。我想不通,阿黎應該沒有得罪過邱鹿才對啊。 阿黎像是沒看到一樣,熱情大方地上前來:“安普大哥,他們還真是來調訪的學生?” 安普說:“我騙你做什麼?” “那些外麵的人為了免了攔門酒,多少離譜的話都敢說呢!”阿黎說著,眼波流轉,視線停在了我的身上,“阿哥,咱們見了這麼多次,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呢!” “李遇澤。遇見的遇,恩澤的澤。” “李遇澤……”阿黎輕輕把這三個字在嘴裡輾轉了一圈,笑著說,“真好聽。你們既然是來調訪的,我跟著你們一起吧!大家都認識我,看到我肯定會更配合的。” 邱鹿在一邊涼涼地說:“啊,人家長得帥的可以擁有姓名,我們就活該坐冷板凳!” 阿黎看著她,笑著說:“我已經知道你們的名字了。邱鹿、徐子戎。” “你怎麼知道?”邱鹿瞪大了眼睛。 阿黎說:“因為昨晚廣場上你們尖叫著互相喊對方的名字太大聲,想聽不見都難。 邱鹿:“……” 我少有看到這個大小姐露出吃癟的表情,心裡佩服阿黎。 大好人安普打圓場:“今天,你沒有去攔門?” “沒呢,今天輪休,換別人去放攔門酒。” 原來對於她們而言,給客人攔門都隻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我們就帶上阿黎吧!一起走,阿黎比我還熟呢!”安普很誠摯地建議。 邱鹿雖然看起來不太樂意,但看了看我們,還是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我聽到徐子戎悄悄湊到邱鹿麵前,問:“親愛的,你怎麼了?你平時可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嗷!” 邱鹿狠狠地掐了一把徐子戎的胳膊,悄聲道:“呆子!你沒看出來那個阿黎對李遇澤有意思?那咱們阿玉怎麼辦!” 徐子戎齜牙咧嘴地露出痛苦麵具。 但有了安普和阿黎的帶路,之後的調訪都順利了很多。 這上麵的路雖然與下麵商業區一樣,也是青石板路,但石板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