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鐵索 我們這群人裡,有的蹦過極,有的玩過滑翔,但那都是在做好安全措施下才敢嘗試的極限運動。 我們四個都挺惜命的,沒有人想要把自己交代在這裡。 鐵索就這麼毫無安全措施地懸在半空,甚至風一吹還會不停晃,拍打在山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不恐高的人都會兩腳發軟。 沈見青似乎看出了我們的退縮,似笑非笑地說:“你們不敢,就算了。” 他的語調怪異,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他看著我,挑起英挺的眉。 我垂著的雙手暗自捏緊了拳頭。無論如何,我肯定是要下去的。 我和徐子戎兩個大男人還沒說話,一向柔柔弱弱的溫聆玉卻先說:“你看著年紀比我們還小,你都敢下去,我也敢。” 此話一出,還真讓我對她刮目相看。這一路溫聆玉說話細聲細氣,連個大喘氣都沒有,脾氣也是溫溫柔柔,沒想到還能這麼勇敢。 沈見青轉動眼珠,漫不經心地瞥溫聆玉。他的眼神輕飄飄的,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憊懶。從我的角度看去,他眼瞼上的那一粒淺紅,和脖子上的項圈、頭上的銀飾互相映襯,無端讓他生出幾分異域的風情,美得驚心動魄。 我從來沒有用“美”來形容一個男孩兒,但在沈見青身上,這個字卻似乎並不違和,甚至非常貼切。 另一邊,人高馬大、體格健碩、肌肉發達的徐子戎,聞言也不甘示弱:“跳傘我都玩過了,還沒試過這樣的鐵索,看著就刺激!” 他最後尾音上揚,摩拳擦掌的。 邱鹿撇撇嘴,說:“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我要是摔下去了,肯定會死扒拉著你不放的!徐,子,戎!” 看來我們的隊伍在這個時候還是很齊心的,本來我還擔心他們會打退堂鼓。 我說:“我這裡有幾個登山扣,但帶的繩索不夠,隻能留給兩個女孩子。我保護小溫,徐子戎你保護邱鹿,可以嗎?” 徐子戎當即一拍胸脯,秀了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那走吧。”沈見青說著,率先攀著鐵鏈,登上了繩梯。 這樣危險的繩梯,大件的東西肯定是帶不上了,我隻能隨意揣了驅蟲藥、錄音筆和打火機在褲兜裡,背包裡裝上相機和一些必需品。 我咽下一口唾沫,控製住心裡對於高度的恐懼,跟上了沈見青。我努力控製著身體不要哆嗦,擦拭乾淨掌心的冷汗。腿試探著往下蹬,當觸到了鐵鏈做成的“階梯”時再放低身子,另一隻腳也探上去,試探著尋找下一個台階。雙手緊緊地捏著兩邊的鎖鏈,我將自己牢牢地掛在了繩梯上。忽然,我感到腳上一緊,溫熱的觸感穿透褲子傳到皮膚上。我向下看去,沈見青右手扶著繩梯,左手正牢牢地抓著我的腳踝。見我看他,他粲然一笑,引導著我的腳穩穩地放在了下一級台階上。 我的一顆懸著的心也穩穩地落了地。 沈見青抬起頭,用很低的隻有我們兩個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別怕,有我。” 我瞳孔微縮。 其實我有恐高症。我以為我掩飾得很好,我以為沒有人看出來,可這個一看就知道年紀比我小的少年卻對我說,別怕,有他。 說不感動當然是假的。我回以一個勉強倉促的微笑,深呼吸幾口,咬著下唇,雙手更加用力地抓緊了繩索。 我之後是溫聆玉。她腰間綁著繩索,繩索的儘頭穿著登山扣,這樣她可以借助外力來把自己掛在鐵索上。雖然每下幾步就要解一次扣,有些浪費時間,但我們隻求穩,不求快。能夠平安下去就是我們的目標。 她的動作很小心,我看著她穩穩地下了幾步,這才放下心來。 之後分別就是徐子戎和邱鹿。 就這樣,我們五個像是五隻小螞蚱一樣被串在了同一根鎖鏈上。 因為人多,鐵索在不停地打晃,每一步都需要很小心才能不滑倒。我的手死捏著鐵索,關節早就已經僵硬了,肌肉的酸痛很緩慢地傳到四肢百骸。機械的動作讓我恐懼的心理消散不少,至少兩腿沒有再打抖了。 我已經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概念,隻覺得在這裡爬到了天荒地老,但這鐵索就像爬不完似的,依然沒有到儘頭。 不知過了多久,邱鹿在上頭說:“我實在不行了,好累……你們先下吧,我一會兒再走。” 徐子戎立刻道:“我留下陪你。” 我抬頭望,崖頂已經離我們很遠了。向下看,離地的高度讓我頭皮發麻。我們現在就進退兩難地掛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要休息嗎?”下麵傳來沈見青的聲音。我低頭看去,他神色如常,大氣不喘,臉上甚至一滴汗都沒有。他雙手輕鬆地攏著鐵索,好像現在不是在數十米的高空,而是在蕩秋千。 我打心底開始佩服這個少年。 “嗯,我們已經走了好久了。” 此時應該已經過了中午,因為山穀裡的炊煙全部都消失了。雖說站得高看得遠,欣賞風景也會有絕佳視角,但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沒有人還有心情去欣賞風景。 歇夠了,繼續下行。 有了前麵一段的經驗,我們走得越來越穩,大家都一言不發,凝神注意著腳下。又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地麵。 我雙腳接觸到實地的一瞬間,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腳下輕飄飄的,差點腿一軟就跪倒下去。 “我們真的活著下來了!”最後一個邱鹿在徐子戎的攙扶下穩穩落地,臉上帶著解脫後的輕鬆和歡欣。 我們在上麵俯視時,能夠很快就看到每一座吊腳樓的位置。而現在我們也置身到了山中,置身在了茫茫一片的樹林裡,放眼望去又全是枝葉,要再找吊腳樓就變得困難了些許。 還當真是“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在氏荻山裡,我們比在外麵更需要一個向導。而且生苗與我們語言不通,我們還需要一個翻譯。 但這兩者,不就擺在眼前嗎? 我硬著頭皮,再次麻煩沈見青:“我們現在沒有地方落腳,可以去你家裡叨擾幾天嗎?你放心,我們會給錢的。” 沈見青垂下眼皮看我,這是我們兩個第一次挨得這麼近,我這才發現這少年雖然看著清瘦,但個子卻高。我一米八二的個子在男生裡已經不算矮了,但他卻還要比我高上些許。 沈見青抖了抖空空的背簍,說:“為什麼要給我錢?” “啊?”我一愣,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