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見青直視我的雙眼,語氣宛如逼問:“你不是說過,不會嫌棄我的嗎?這麼快,自己說過的話就不作數了?” “我不是,我沒有嫌棄你。”他嫌少露出這樣冷然的表情,我有些不習慣。 沈見青繼續說:“還是你知道了我的心意,所以就不敢見我了?” 沒想到他這麼大膽直白。 也是,他之前明明已經試探過多次,是我一直不肯相信罷了。 “沈見青,你還小,或許你這並不是喜歡,隻是孤獨太久,遇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後產生的依賴……”我努力擺出一副哥哥的樣子,試圖去說服他。 沈見青定定地看著我,我在他幽深的目光下,漸漸說不出話來。 但他最後卻歎口氣,變回了之前我熟悉的樣子,我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他說:“你中午沒吃飽,我給你蒸了糯米粑粑,在廚房裡。” “啊……”我猛然抬眼看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我中午飯沒吃飽。 緊接著,他又從兜裡摸出一個素白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周邊一圈陣腳細密而崎嶇。 “這裡麵是防蚊蟲的草藥,你帶在身上就不會有蚊子來咬了。” 他遞到我麵前,看我遲遲不收,便塞進了我胸口的口袋裡。 淡淡的藥草香縈繞了我。 他放完,看了我最後一眼,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高挑挺拔的藏青色背影,看著他纖薄的背和細瘦的腰身,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心裡酸澀發苦,連帶著喉嚨裡也緊緊的,眼睛發脹,有東西已經破土而出。 沈見青太好了,即使知道我在回避他,還是這樣像個一往無前的傻子一樣對我好。 就算是木石人心,也難免心旌搖曳。 更何況我不是木頭人。 直麵內心地說,任誰對著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人,都很難完全招架。我承認自己的理性和循規蹈矩,但我也承認,我或許對他是有一點好感的。 對他年幼失怙、受族人欺負的憐憫同情;對他半路伸出援手、仗義相助的感激;對他頑強獨立、生長得心善澄澈的欣賞;對他抱著我傾訴時那一個瞬間的心蕩神搖…… 但隻是好感,也僅此而已。 如果他是個女孩兒,我說不定,說不定,說不定……我猛地止住了自己的思緒。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所有以如果為前提的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摸出了衣兜裡的那個藥草香囊,伸出手指捏了捏,鼓脹如我此刻的心,默默歎了口氣。 沈見青很好,但他終究是個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