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開!” 族長的視線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我們這邊,落在了沈見青身上。他的眼神銳利,如一隻老而不弱的蒼鷹,讓人感覺在他的視線下一切小心思都會無所遁形。 沈見青一臉淡漠地回視著他。 這是一場年輕與年老的對決,狼群裡逐漸年邁但威嚴猶存的狼王在對已經長成的年輕公狼給予無聲警告。 最後,是族長先錯開視線,仰頭,杯中酒水一飲而儘。苗民們也緊隨其後。 邱鹿清淺地抿了一口,眼前一亮:“好甘甜!一點都不辣!”說著,便不再客氣,喝完了杯中酒。 這酒確實甘甜順滑,一入口便覺清冽醇厚,順著嗓子劃過喉嚨,如薄霧般柔和,還帶著微微的青果香氣。 隻有一向不善酒力的溫聆玉手足無措。我記得她酒精過敏,是一滴酒也碰不得的。 我坐她旁邊,剛想說讓她把酒給我,卻看她身旁那個男人微微一動,左手不經意地抬起,卻觸碰到了溫聆玉端酒的右手。 溫聆玉猝不及防,右手一歪,酒液全部傾灑在了她的衣服上。 幸好酒液不多,她又穿一件黑色的厚外套,看不出痕跡。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溫聆玉連驚叫都來不及。那個男人甚至都沒有感覺到自己打翻了溫聆玉的酒杯,還兀自與身旁的人聊著什麼。周遭就更沒有人發現這個小插曲了。 我與溫聆玉對視一眼,她無奈與欣喜交雜,最後隻聳聳肩,表示用不上我來幫助了。 喝完酒,蘆笙又起,歌舞又回。 可這場儀式總讓人感覺怪怪的。節日的慶祝不應該是歡快喜慶的嗎?不應該是男女老幼、載歌載舞嗎?可在場的多是青壯年,一個小孩兒都沒有。 歌舞也並不歡快,動作僵硬,歌聲低沉,讓人觀而生畏。參與的每個人臉上都是沉肅凝重的表情,隨時都能哭出聲來。 忽然,族長從高台上走了下來,手裡還拿著數十根紅色的絹帶。 紅絹帶,是已逝苗人的象征與代表,每一根都繡著自己的名字。 族長手持絹帶,神情嚴肅虔誠,一步步接近篝火。然後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將所有的絹帶扔進了火裡! 下一刻,蘆笙更高,歌聲更揚,但所有的舞者卻紛紛伏跪,以額頭點地。 我幡然醒悟。 這不是節日慶祝的儀式,反而像是一場祭祀!-FuㄚdD- 不安的感覺來到頂點。 我後背發涼,從脊椎起密密麻麻地生出雞皮疙瘩。 這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我們的厄運早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