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很久之後,我常常想,當時的我們都是大學生,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都非常有限,不吝於以最大的善意去看待所有人和事情。我們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生苗聚居地,以為可以得到淳樸人民的優待。但實際上,我們的出現在他們眼裡是一個威脅性的信號。 一個可能會打破他們與世隔絕、安穩安逸的生活的信號。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會讓我們好好地活著出去,還甚至有可能發表文章揭露生苗的風俗人情? 隻是這個道理,我們現在並沒有明白過來。 徐子戎試著攀爬了一下山壁。可山壁上生長了很多綠植和苔蘚,滑不溜手的,根本沒有借力點。他爬了兩步就掉了下來,被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不行。”徐子戎無奈地搖頭,“我都爬不上去,更別說你們了。” 那我們現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要出去,沒有路;要回去,可能會有危險。 我目光放遠,忽然想到了在生苗聚居地那條寬敞的河流。我們一直都把關注點放在了拱橋和紅絹帶上,卻忽略了那河水。 “我猜到了一條可以出去的路,但也隻是猜想。”我輕聲說。 邱鹿立刻追問:“什麼?” “我們可以順著河水走。河水一定不是死水,所以它一定可以溝通內外界。我們順著河水的河道走,一定可以走出去。” 溫聆玉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現在我們其實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了。 有了方向,我們背上行李背包,出發了。這河水不知道是從哪裡流淌而來,又會流往何處。我們摸到河道處,順著河水流淌的方向一路往前。 這裡麵的路都是山路,而且是人跡罕至,不能被稱之為“路”的山路。 我們走得跌跌撞撞,腳都拐了好幾次。 邱鹿更慘,她的腳在鞋子裡磨破了,鮮血長流,把運動鞋的海綿氣墊都給泡漲了。徐子戎看得心疼,但卻無能為力。 山路並不能順遂我們的所有設想,很快,我們走進了一段峽穀裡,而那如世外桃源般的生苗苗寨已經被我們拋到了很遠的身後。 峽穀的路更為陡峭,兩山的間隙也極近,河水像是夾在了兩山之間。我們行走在峽穀的邊緣,腳下就是滾滾河水,耳邊是隆隆水聲。 抬頭看,隻能看到對麵的山頭和被擠壓成一線的天空,除此以外,還有幾隻飛鳥偶爾掠過。 當真是兩岸連山,略無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