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行 沈見青瘋了。 這是我腦子裡唯一的想法。 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向身後退縮。可後麵是幽深不見底的洞穴,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我依靠。 “你不要過來!我已經拒絕過你了!”我嘶啞著聲音,給自己虛張聲勢。 沈見青站起身,頎長的身軀拉出一道巨大的影子,將我籠罩其間。他木著臉,冷冷地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陪你玩了半個月人畜無害、小意溫柔,你不吃這套,那我就隻能換種方式把你留下了。” 他說著,伸手過來,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我揪了起來。我的右腿根本站不起來,一觸地就是鑽心地痛。 “啊!我的腳!” 沈見青看我痛得齜牙咧嘴,微微垂眼,半分沒有同情,聲音旖旎卻吐露出惡意的話語:“真可憐啊,腿瘸了——活該!你不是要走嗎?” 說著,他毫不留情繼續拖著我往山洞外走。我跟不上,左腳踉蹌,右腳不能動彈,幾乎是他用蠻力拽著我。 一出山洞,我的眼睛因為強烈的光線而沁出生理性的淚水。沈見青手一鬆,我撲倒在地上。 我用手擋住眼睛,他卻欺身而上,正當我不明所以的時候,沈見青白皙的手卻伸向了我衝鋒衣的領口! 一瞬間,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個小瘋子、變態,他居然想! 我全力抓住了他的手,顫抖著聲音:“你瘋了!” 沈見青拂開臉上的碎發,把發間的銀飾一並撩到腦後。他咧開嘴粲然一笑,美貌晃得我眼花,但心裡卻直打怵。 “我才沒瘋。不是你要我救你嗎?我隻是要一個公平而已。” 說完,他不顧我的掙紮,一手拘住了我的雙腕,一手扯我衣服的拉鏈。 我從來不知道沈見青的力氣會這麼大,不管我怎麼掙紮,他都紋絲不動。我不想哭,因為書上說,受害者的哭喊不能阻止任何事情,隻會激發施暴者更深的欲望。 但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止不住地淌。 我的衝鋒衣被他粗暴地撕扯下來,然後是襯衣,扣子蹦得到處都是。他眼睛一轉,忽然看到了什麼東西,愣了愣,探手去拿。 是動作間從我衣服兜裡掉出來的香包。 趁著這個空隙,我的手好像摸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我不做他想,下意識地就掄起來,用儘全力重重地砸在沈見青的額角。 沈見青身形一頓,鮮血就順著破口流了出來。 我心臟狂跳,呼吸拉扯得肺都痛。推開沈見青,我剛爬起來蹦著跑了兩步,忽覺後腰一痛,整個人在巨大的力道下飛撲出去,栽進了草叢裡。 沈見青從身後扭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從地裡扯起來。 我回頭看他。沈見青額頭上鮮血長流,半邊臉都是血,和地獄裡爬出來的鬼一樣。豔紅的血裡,他眼皮上的紅痣更加妖冶鮮活。 這陣仗前麵二十年我哪裡見過,當即嚇得肝膽俱裂。 他咬著牙,說:“咱們現在誰也別嫌棄誰了,李遇澤!”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像是要用牙關把我的名字嚼碎一樣。 沈見青把我推倒在鋪展開的衝鋒衣上,伸手扯下古樹垂下的藤蔓,把我的手腕牢牢地捆在一起。 我的兩個胳膊擰得生痛,任我如何掙紮也撼動不了半分。 沈見青居高臨下地俯視我,欣賞夠了我像條蟲子一樣無能為力地狂怒蠕動後,才把我翻過身來,撩下發間的一根銀鏈,穿過他拾起來的香包,親親密密地掛到我脖頸間。 “按照我們的規矩,收下香包就是收下情意。你還留著我的香包,是不是也對我有意思?” 我趕緊搖頭:“你放過我吧,我們兩個都是——啊!” 我還沒說完,鑽心的疼痛便驟然而來。 這是一種我從來沒有想象過的痛苦。 我痛得後仰過去,整個人仿佛被從中間劈成兩半一樣。腦袋有一瞬間是一片空白的,什麼都沒有,隻有痛。 好像死了一樣。 緩了好一會兒,發黑的眼前才終於能看到東西。沈見青正用一種怪異而惡狠狠的眼神盯著我。見我看他,他俯下來親密地想吻我。 我偏過頭,他也不在意,親在我的嘴角。我聽到他低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說不出的滿足:“李遇澤,你看看我。” 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純善的沈見青,眼神裡都是無辜的愛意,但這樣的他現在隻讓我感到惡心。 沈見青軟著嗓子:“你這次先適應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嘗試。下次,下次肯定……” “滾……”我喘出一口氣,雙手被捆得發麻,已經沒了知覺。受傷的腿一次又一次摩擦著地麵,很痛。 渾身都痛。 更難捱的是精神上的痛苦。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遭遇今天的一切,這太可怕了,比最恐怖的夢魘還要可怕。 像是被一股外力驟然擊碎了,但片片掉落的卻是我的尊嚴。我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所聽的道理,都不允許現在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天旋地轉,我的胃開始抽搐作嘔,渾身的血都透著涼意。 但沈見青還像個畜生一樣埋在我身上,哦,不。我仰著頭,視線漸漸模糊,意識逐漸遠離。最後我還在模模糊糊地惡意地想,他就是個畜生。 這一覺我睡了很久,但是再久也是會醒的。 再次睜開眼,是在熟悉的房間裡。 沈見青的吊腳樓。 我恍惚著,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沒有不辭而別,沒有山洞,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挪動身子,所有的痛瞬間追上了我。 “嘶——” 腰痛,腳痛,額頭痛,渾身難受,沒有一處是正常的。像被大卡車從身上反複碾過,把皮肉骨頭碾成碎片灰塵了一樣。 “該死的沈見青。” 我暗罵一聲,卻不能舒緩內心的半分怒氣。但我最恨的還是自己。我們實在太天真了,如果不是當初對他掉以輕心,相信了他表演出來的那副虛假的麵孔,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早知今日,就算迷路死在氏荻山裡,也不要跟著他來這個氏荻苗寨!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我心下慌亂,索性躺回去繼續裝睡。 很快,門外響起開鎖聲,然後門扉被推開。沈見青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床前。 我緊緊閉著眼睛,不想麵對沈見青。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他。我應該撲上去撕打他嗎?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