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墓
“這個東西從哪裡來的?”
“多半是你自己無意識的時候雕的。”周瑕說,“找找家裡,肯定有木料和刻刀。放心,叫的不是雕像本身,這不是鬥姥。”
如果真的把鬥姥招來了,現在桑小乖已經嘎了。
“這雕像能聚陰招邪,在你肚子裡呆久了,你會慢慢轉變成邪物。不要太擔心,現在發現得早,問題不大。”
周瑕把雕像的腦袋給敲爛,裡麵爬出許多沒有眼睛沒有皮膚的鮮紅肉蟲。
這就是雕像招來的“邪”。
出乎意料,“邪”居然是一種活物。周瑕告訴他,老人家說“撞邪”,多半是指被這種東西寄生了。就像屍體會長蛆,不祥汙穢的東西會長出這種邪物。它們張著嘴,發出咿咿呀呀的尖叫。光隻是聽著,桑栩便覺得頭暈目眩,惡心想吐。周瑕把這些蟲子收集起來,燒成了灰,衝進馬桶。
他們又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找到了刻刀和木料,還有好幾尊半成型的鬥姥雕像,周瑕把這些雕像全砸了,放進鐵桶裡燒得麵目全非。保險起見,他們不光找雕像,還檢查了一下家裡是否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畢竟桑栩被汙染肯定有幾天了,說不定他除了刻雕像、吞雕像,還乾了別的事呢?
不查不要緊,一查,他們發現地毯下麵的木地板上,多了一道鬼畫符一樣的圖案。
圖案非常大,幾乎占滿沙發和電視之間的空間。之前因為被地板擋著,他們一直沒有發現。這個圖案線條非常複雜,看起來很像八卦一類的陣法,但是和八卦又不一樣。
周瑕蹲在地上端詳了好半天,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桑栩看著這個陣法,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大事不好。
這是實木地板,他要賠房東很多錢啊……
陣法並沒有畫完,左下方缺了一角。周瑕估計要是今天桑栩繼續無意識地行動,估計就能把這一角補全了,到時候肯定會發生大事。周瑕拿刻刀把陣法給劃了,問:“怎麼樣?好些了麼?”
桑栩用紅外線體溫計測了下體溫,34度了,雖然體溫還是偏低,但比剛剛確實好了不少。
客廳裡靜默了下來,兩個人相對無言。周瑕好像想說什麼,欲言又止半天,最終仍是保持了沉默。牆壁上時鐘指針指到十一點半,落地窗外升起燦爛的煙花,夜空在此時被照亮,世界在煙花爆炸聲裡變成流光溢彩的夢境。
於是,煙花停下的那一瞬間,桑栩低低說了聲:“謝謝。”
周瑕聽見了,扭過頭來看他。他低垂著眉睫,臉龐被外麵的光鍍上一層淺金,原本冰冷的氣質多了幾分暖意。
周瑕咳嗽了一聲,偏過頭,說:“懟嗯去。”
桑栩沒聽清,疑惑地看過來。
周瑕嘴巴好像被縫了起來,說不明白話似的,又說了一句,“懟嗯去。”
“聽不懂。”桑栩蹙眉。
周瑕:“……”
他用一種“你是傻子嗎?”的眼神看著桑栩。二人對視片刻,周瑕似乎破罐子破摔,氣沉丹田,字正腔圓地說:“對、不、起!”
這下輪到桑栩愣了。
周瑕在向他道歉嗎?
不會又是什麼詭異的異常吧?
桑栩怔怔望著周瑕,不禁想,這是不是周瑕從出生到現在,幾千年裡,第一次對別人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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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後還會走嗎?”桑栩走過來,坐到了他身邊。
周瑕嘖了一聲,“靠我這麼近乾嘛?”
桑栩站起身,準備坐遠點。
“讓你走了嗎?坐下。”周瑕伸手一拽,他跌回了原位。
桑栩:“……”
“不走了,”周瑕悶悶地說,“我才走一次,你就變成這樣,我要再走一回,回來是不是得給你收屍了?以後把你係褲腰帶上,死也拉你殉葬,行了吧?”
“好。”
周瑕:“?”
這小子是不是被汙染得腦子不清楚了,他剛剛說拉他殉葬,他居然說好。
周瑕有些驚訝地看他,“你真想給我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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