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她的外勤說:“我早晨匆忙看了一眼,永安這邊的人都在討論昨天晚上的雷暴,總部大樓附近沒有居民,出事的時候又正好是淩晨,所以隱形法陣雖然破了,現在還沒有人發現,後續注意封鎖景區和山路就行,麻煩的是那些反季節的花――我們主任已經在這了是嗎?”
主任臨時翹班,十分鐘以後,平倩如和帶路的外勤在四門大開的別墅前麵麵相覷。
“唔,我剛才……”不知道是誰猶猶豫豫地開口說,“好像看見一條掃把星從天上飛走了。”
“掃把星”已經飛到了雲端。
朱雀展翅,所有飛禽退避,而因為雷暴,途徑永安的航線也都已經臨時取消了,這會兒,西山上空安靜極了。
視野窮儘處,能望見高架橋上排起長隊的早高峰。
車上的人們或許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聊起頭天晚上“有大神渡劫”的天氣與那些反季節的花,各種各樣的圖片與段子開始在社交媒體上流傳,成為這一天下飯的佐料。
城裡聖誕與新年的氛圍已經很濃重了,一場雪落下,別管祥還是不祥,都增加了不少喜慶的節日氣息,反季節的花給人間添了一筆亮色,回光返照似的。
宣璣一隻手摟著盛靈淵,一隻手放在他的額角替他擋風:“靈淵,你從這麼高的地方看過人間嗎?”
盛靈淵心說:“我看個屁。”
他本以為飛機已經晃得很嚴重了,不料“飛禽”撒起歡來,更是沒個韁。那鳥人在半空中一會盤旋直上,一會又俯衝而下。宣璣像是放飛了本能一樣炫耀他的翅膀,不知是不是盛靈淵被他晃花了眼,隱約間,他仿佛看見那翅膀的邊緣把光折出了彩虹的形狀……傳說中,神鳥朱雀於南明被火而生,是南方星宿與大地的守護神。眾生躬伏於火紅的羽翼下,祈求平順安康,一聲啼鳴清越入雲,是萬古祥兆。
他們橫穿過整個永安城,高空的風格外硬,呼嘯著從耳邊刮過,都被宣璣那雙巨大的翅膀擋住了,鳥雀族比人高一些的體溫透過衣襟,嚴絲合縫地裹在他身上,盛靈淵隻聽得見風聲,卻不覺凜冽。他忽然感覺到某種……仿佛在暴風驟雨時躲在小樓高臥的、特殊的安全感,雖然這架非法“客機”裡連條安全帶也沒有。
於是,壓抑的倦意潮水似的湧了上來,他的四肢後知後覺地酸軟起來,有點像少年時抽條長個子那種拉扯筋骨的感覺。
“你看……”宣璣剛說了兩個字,忽然閉了嘴――盛靈淵輕輕地靠在他那隻擋風的手上,胳膊虛虛地搭在他身上,輕輕一晃又滑了下去,在萬丈高空上,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合上眼。一直在與他互相排斥的朱雀血脈第一次安靜下來,悄無聲息地紮根到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身體裡。
他降生的姿勢就不對,長大的姿勢更不自然,連重生的姿勢也歪歪扭扭、踉踉蹌蹌,仿佛是個出廠時沒裝好的偽劣品,非得強扭著在人間走一遭。
一番拆骨抽筋、重新組裝,互相拌蒜的零件居然誤打誤撞地合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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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凡 卷5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