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但是鳴琴從來不會說多餘的話。許多事情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就如同她當初與謝不傾一樣。
沈鶴然也不像是周時意那般對她窮追不舍,她自己是沒察覺到任何不妥的。
隻是若他當真對自己有什麼旁的心意,這並非是一件好事。
鳴琴見明棠又在悄悄皺眉頭,連忙說道:“奴婢隻是時常有這般感覺,但是奴婢的感覺也有可能是錯的,小郎君不必為此困擾。再者說了,若是他當真有什麼心意,以他的性子自然是會說的——更何況再退一萬步,那小子怎麼會知道咱們小郎君並不是郎君,而是女嬌娥?你瞧他那模樣,也不像是個有龍陽之好的,想必隻是當初被咱們救下來,又與小郎君日日相處,生出些依戀之情。”
明棠細細思索,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她心中也是這般猜測。
沈小世子摔下山崖的年齡尚小,恐怕也不曾嘗過什麼親情的滋味,不知他當時究竟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但他那般狀態,其實最容易被時間真摯的情誼打動。
明棠當初救下他的時候,確實有功利之心,但是此後相處從未利用過他一分一毫,他但凡是個有心之人,也能察覺到明棠二人對他毫無所求,正是那樣心神搖曳又毫無寄托之際,身邊有人這般對他,他生出依賴之心,也是他這個年齡的少年人正常之事。
再者說了,那小子怎麼知道她是個女郎!他若有龍陽之癖,以他的手段和地位,想弄些男寵在身邊也正常。
二人草草說過,沒怎麼放在心上。
卻不知,她二人口中談論的死小子出了院落,臉上那笑嘻嘻的模樣便隱了下去。
他捧著手中的藥盒子,目光看著它,卻好像在透過那藥盒看著什麼人。
他悄悄嘀咕:“舍自己為他人做嫁衣,世上再沒有我這樣好的人了。”
沈鶴然抬頭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出來的時候以為會下雨,倒不想一點兒沒下成,隻是瞧不見半點月色。
他頗有幾分苦中作樂地想,這天色與他的心思還當真相似。
他剛才說的話,其實沒有哪句是多說的廢話,隻是他平常話便多,那些話夾在有用沒用的話裡,也不知聽的人有沒有聽出來。
隻不過聽不聽出來也沒什麼所謂,他從沒想過要將什麼別的消息遞給她,聽出來算是知曉他的弦外之音;聽不出來,也沒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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