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柳氏娘娘清清白白的名聲,臣下隻好一頭撞死在這劍刃之上,以全了娘娘這一份‘清清白白’!”
此話終於讓方才一直沉默著的明宜筱開了口:“世事皆為誤會!我……我確實不是柳霜雪。”
她有些如同在夢中一般,將自己麵上蓋著的麵紗拂去,伸手將麵上的妝容揉開,脂粉被揉的有些零散斑駁,瞧上去有幾分滑稽,露出她原本的容顏。
少年人見了她這副模樣,心中隻想一聲果然。
果然是她。
明宜筱。
他那傾心相許多年的心上人。
在如今,已成了皇帝陛下的娘娘。
方才隔的距離有些遠,她的臉上又帶著麵紗,瞧不清楚她的容貌具體如何,而露出來的眉目上塗脂抹粉,瞧上去與他印象之中的明宜筱並不相同,隻是在細看之下,偶覺得有幾分相似。
他的心中幾乎因那一天意外之中撞見的淫靡場麵生出心魔來,自然抓住一點點的不同,就安慰自己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但如今,她取了麵紗,揉散了臉上的妝容,活脫脫的,便是他那位魂牽夢繞的心上人。
明宜筱。
明宜筱!
少年人目眥欲裂:“果真是你,我先前還隻以為是我看錯了,我為你想過一千個一萬個為你開脫的理由,甚至到我被人抓來站在這裡的那一刻,我看著你的臉,與筱兒不同,我都相信那不是你,卻沒想到,你也學會了妝容雕飾,不過數月不見,就已天塹路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笑話!
而明宜筱看著少年人悲憤的模樣,有些想笑——她準備這些人,不是為了他,還沒有騙到自己想要騙的人,就將他給騙住了。
可是當真是因為這妝容有如何高超嗎?
非也。
她能騙住,依靠的是這少年人心中對她的最後一絲希望和信任,是他對她這麼許久以來,無窮而未改的愛意。
而如今,隨著答案的揭曉,那最後一絲希望和信任,那無窮而未改的愛意,便如枯水井蓋,再難逢春。
這些時日,她身邊幾位忠心耿耿的宮女曾經提醒她,如今她的地位水漲船高,日後總要隨陛下見比如今見得更多的多的人,那些人之中未必就沒有認得柳霜雪的人,若是那時候被人認出拆穿,恐怕是殺頭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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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的那些婢女們都勸她,這些時日要儘心在妝容上改換下功夫,朝著柳霜雪的模樣打扮,要同她有幾分相似,然後再戴上麵紗,兩分也成了六分,那些人就算認得從前的柳霜雪,也必然不會湊到她的麵前來細看,見一個囫圇的輪廓有幾分熟悉,就算覺得有哪裡不同,那也想必是許久不見人都變了,或是自己記錯罷了,並不會繼續追究。
且小皇帝如今越來越看重她,是真的有力排眾議,想要立她為後的意思,她私下裡也曾調查過自己取代身份的那位女郎柳霜雪,知道她如今下落不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跳出來指認她的偽裝。
這件事情始終像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刀一樣,她再不應對,便會越來越危險,所以她很快接受了宮人的提議,喬裝打扮起來。
寵妃娘娘按照原本設想好的一切照做,這是一項時間長久且十分浩大的工程——沒有想到,這細微的改動不曾騙到其他人,卻騙住了一個當年對自己愛若生命,視若珍寶的心上人。
明宜筱滿臉的灰白之色。
少年人隻能冷笑,笑了一聲又一聲,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他笑出了眼淚,又在自言自語:“其實你我二人舊識多年,我怎麼會認不出來你究竟是誰?即便是隔了那樣遠的距離,遙遙一眼,我也能知道,柳氏的娘娘,就是她。”
“當年你與我曾私下約盟,隻說等十六一過,便立即與我定親,誰能料到我在家中苦等著你十六而歸,日日夜夜皆為了你,卻叫我得知你突然暴斃的消息?
我為了能配上你,為了你口中時時刻刻都提著的想要的誥命而讀書寫字,察舉入朝,可察舉已到天聽,卻乍然聽聞我那嬌美可人的心上人,死在了一場猝不及防的急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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