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把特異嚇跑了……
自從到了女媧星上, 白璃跟北辰幾乎可以說是神經沒有鬆懈過。
北辰好歹還睡了一晚上好覺,白璃甚至到達第一天晚上就在夢裡跟人鬥智鬥勇。
一晚上好覺都沒睡過,這誰聽了不說一句命苦。
所以,等到北辰醒來的時候白璃還正睡得沉。
意識如同沉船般緩慢地從漆黑的深海中浮起。
北辰迷蒙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沉甸甸的黑暗。隻有空調出風口規律的、低沉的嗡鳴聲率先鑽入耳朵。
空調一直開著, 兩個人誰也沒顧得上調整溫度這件事, 結果睡著了後越睡越冷。
就在這片冰冷的死寂與黑暗之中,一股截然不同的溫熱吐息, 卻帶著驚人的存在感, 極其清晰地拂過他的鼻尖。
甚至......仿佛能撩動他低垂的眼睫,帶來細微的、幾不可察的癢意。
咫尺之間, 白璃依舊沉睡著。
她的輪廓在濃墨般的黑暗裡隻是一個模糊的剪影, 但北辰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存在
纖瘦的身體幾乎完全縮在並不厚實的被子裡, 像隻尋求溫暖的雛鳥, 正無意識地朝他這邊靠攏。
墨色的長發如散落的夜綢,在枕上鋪開模糊的暗影。
即使在這樣深重的黑暗裡, 她裸露在被子邊緣的頸側和一小片臉頰,似乎也泛著一種冷玉般的瑩潤光澤。
那雙平日裡洞察一切的藍眼睛此刻安靜地閉合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是安靜停落的蝴蝶。
藍眼睛閉上,睫毛長得不可思議。
整個人都不可思議,正躺在他呼吸交融的身邊方寸。
她的一隻手臂, 無意識且極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輕微的重量和隔著衣料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異常清晰的溫熱觸感, 在冰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
動作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和毫無防備的鬆弛。北辰甚至能感覺到, 隻要自己再稍微動一動,或者她無意識地再蜷縮一點點, 那帶著暖意的身軀,似乎就要徹底依偎進他的懷裡。
她就躺在這裡。
在他呼吸可聞的方寸之地。
在他觸手可及的黑暗範圍之內。
北辰隻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瞬凍結。
他下意識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自己呼出的任何一絲微弱氣流,都會驚動自己胸腔裡那顆驟然開始瘋狂擂鼓的心臟。
時間仿佛被這濃稠的黑暗凝固了,隻有空調單調冰冷的嗡鳴,和兩人交織的、一深一淺的呼吸聲在絕對的寂靜中無限放大。
北辰下意識屏住呼吸瞧著,直到快把自己背過氣去才終於喘了一口氣。
她發絲上的香氣就這麼盈滿了鼻腔。
這到底是什麼味道啊......?
我們用的難道不是同一款洗發水?
他一邊思緒像脫韁野馬般胡思亂想,思緒在混沌的黑暗中漫無目的地狂奔,一邊視線飄忽來飄忽去,又在某個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望向近在眼前的麵龐。
黑暗中,瑩潤的肌膚和墨色的發絲仿佛自帶微光,成為他視野裡唯一清晰的存在。
他甚至能看清她低垂的、濃密如鴉羽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弧度。
然而,就在他目光流連的某個瞬間,北辰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對勁!
剛剛還能清晰看到睫毛的輪廓......怎麼忽然變得模糊了?
像隔著一層驟然彌漫開來的薄霧,細節正在迅速消融......!
北辰瞬間徹底清醒過來,他死死盯住那片熟悉的輪廓。
頭頂那雙原本因放鬆偶爾還無意識抖動一下的、微微耷拉下來的金色獅耳,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立刻完全豎直繃緊。
耳廓擴張到極限,如同兩片高度警戒的雷達碟,無聲又迅速地在黑暗中轉動,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聲波。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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