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作岩垂下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再次抬起時,他終是啟音。
“好。”
女子嫣然一笑,光彩炫目。
她拉起男子的手,一步步的走向神台之下。她禁不住的笑,神采飛揚,像是她隻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孩,世界沒有爾虞我詐,她也沒有煩惱憂愁,她隻是陽光下的一個精靈,一個祈求幸福的普通女子。
她一直都有一個願望,她想嫁人。一個風塵女子,受千萬人鄙夷唾罵,沒有男人認為一個風塵女子也可以清清白白的嫁人的。但是霓裳心裡覺得,結婚是一個非常神聖而美麗的事情。她悄悄的參加過許多陌生人的婚禮,那些女子本是長相平凡,但在神父的起誓之下,她們羞澀的抬起腦袋,看著新郎時,她們平凡的麵容突然就變得美麗無比。
霓裳坐在這滿滿座位的一角,麵帶笑容的觀賞,她像其他的賓客一樣,鼓掌。她由衷的希望那些新人能幸福永久,而與此同時,她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站在上麵。
雖然,知道不可能,她愛的人全然不愛她。但是她還是希望在自己本就充滿缺憾,斑駁荒涼的人生裡,劃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那怕,真的哪怕,它不是真的完美。
兩個人站在教堂最前端,站在每對新人都曾起誓的地方。楓霓裳胸膛些小的起伏,她的興奮和緊張溢於言表,林作岩看在眼裡,但卻不自覺的擰起俊眉。女子深深的喘了口氣,然後有些小小顫抖的把脖頸上,一直掛著的戒指拿了出來。
它很平凡,簡單的一個弧線,透著隱隱的光芒,它雖無鋒芒,卻溫文如玉,教人心暖。楓霓裳把它摘了下來,先在手中握了握,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緊張的閃爍。她看了一眼麵前的男子,然後緩緩的把戒指遞了過去,說到:“假的,林作岩你記住這是假的,但請你……”
“認真的演完它,好嗎?”
她看的出他一直都處在猶豫當中,她知道勉強不好。但此時此刻的她,真的很需要,需要圓這最後一個夢。她隻不是想當一次新娘,隻不過是想聽一次關於愛情的誓言。
她沒有聽過誓言,也沒有人說愛她。
但她也隻是個平凡的女子,希望有人愛,希望自己愛的人,能給她一段純潔的愛情。
哪怕她本身已肮臟不已。
林作岩目光鎖在戒指之上,久久睨視,楓霓裳心跳的很快,她的手些小的顫抖,她渴望她能接下它,但他的猶豫讓她忐忑。
終於,林作岩緩緩的伸出手來,在女子的指尖之上,把戒指拿了下來,然後抬起眼來。楓霓裳喜極而泣,眸光中神采耀人。林作岩的潭眸閃過心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看見這樣的霓裳,他真的無法拒絕什麼。
他一手拿著戒指,一手輕輕的把女子的手提起。楓霓裳隱忍著想哭的心,看著自己的手被握起。林作岩把戒指對準了她的無名指,他稍稍的一停頓,劍眉鎖的更緊了,他黑眸眯起,神色令人心怵。
但霓裳的目光卻直直的盯在自己的手上,她看著那枚戒指緩緩的套上她的指尖,然後以極慢的速度推進。但是她仍是欣喜若狂,掩不住她的興奮和幸福感,淚水一顆顆的淌下。
但是,戒指卻停了。
它沒有繼續的前行,它沒有為她的夢劃上一個完美的句點,它殘酷的停了。
“對不起……”
林作岩啟聲,儘是愧疚。他真的不行,他真的做不到,他不能當作若無其事的去給一個他不愛的女人,一個所謂假的誓言。他說不了這個慌,演不了這段戲。
男子扣住自己的大手,楓霓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緩緩滑落。
女子不低著頭,不說話,她睜著雙眼,剛才的幸福表情突然就凝固住,還未來得及全然收回。林作岩別去眼,長歎一口氣,霓裳則依舊垂著臉,表情令人看不見。時間分秒的過,林作岩隻是看見女子微小的動了一下眉眼,但他仍然不知該如何繼續。他隻是淡淡的再說了一句:
“對不起。”
兩句對不起,楓霓裳聽後,淒涼一笑,抬起臉來。
“我從來沒有聽過你說這麼多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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