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開始,平西就沒有直視過自己。林作岩知道他是故意在躲避自己的眼神,他愛她。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默默無聞的平西,居然深愛著楓霓裳。而也正是今天,他才遲然發現。所以,林作岩對著他,不免有了愧疚感。或許,現在的平西正在怪他,怪他放了霓裳去送死,怪他沒有及時把她救下來。
“霓裳安頓好了嗎?”
林作岩脫下外套,然後坐在沙發上,一問。平西站在一邊,垂著眼簾,淡淡回答:“安頓好了。”
“那就好。”
林作岩輕輕頷首,緘默一刻後,他又對著平西說到:“坐吧,你也累了。”
身邊的男子卻並沒有坐下,他頓了一頓後,聲音依舊是波瀾不驚,毫無起伏的說:“我不累。”
林作岩一蹙眉,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平西,他中規中矩的站著,腰杆筆直,他雙目投像前方,並無神采。
“你是在怪我嗎?”
“沒有。”平西立即回答到。林作岩卻輕笑了一聲,笑的竟有些苦澀和自嘲,他緩緩站了起來,麵對平西。
“我知道,你在怪我。而現在,我也在怪自己。”他是過於殘忍,明知道楓霓裳是為了他才陷入非死的絕地,但直到最後,他也沒有選擇去保護她。她一直都在為了自己,豪無條件的付出,但他卻從沒有直視過這些,甚至在心裡覺得理所當然。
但她畢竟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樣,她的愛太過深沉,讓他動容。
“我對不起她。”
林作岩啟聲,他衝著平西的側臉把這句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口。他欠她的太多,一輩子也不可能還的清,何況現在,他也再沒有機會還給她什麼。
她再也不會回來。
平西的身體些小的顫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強硬的投在前方,不偏視,不眨動,但仿佛仍舊是禁錮不住內心的傷痛,它們湧泛上來,填滿他的胸膛。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不再喊他岩哥,不再作為一個跟隨的手下那樣說話。他代替楓霓裳把這份歉意收下,那麼理所當然。平西的雙眼有一些些澀紅,他轉過身去,背對林作岩說到:“我去外麵守著。”
男子落寞的背影刺痛了林作岩,他悵然的目光從他的背影上移去,投向了二摟處。
沁心……
你會不會也還怪我?
與此同時的愈紡二樓,那間緊閉的房門裡,毫無聲響。
屋子裡沒有一絲光線,戎沁心把窗簾緊閉,不留下任何縫隙。然後她躲進輩子裡,大氣都不喘一聲,把整個身體曲卷起來。她似乎是在哭,似乎是在瑟瑟發抖,她沒有在睡覺,而是在極力的控製自己的痛。
這痛灼的她生疼,無法發泄出來,憋在胸膛裡讓她戰栗。
許久,許久之後,她開始不再發抖,身子一動不動的縮在被子裡。她自己甚至都以為自己睡著了,她的雙眼什麼都看不見,除了一片的漆黑。她的意識模模糊糊,腦袋痛的發脹。渾渾噩噩間,她掀開了被子,坐了起來。
沁心深深的喘了一口氣,然後極端緩慢的站起了身。她走到窗邊,把密封的窗簾掀開一角,窗外銀輝的月光瀉入了一片,隨著她漸漸把紗簾挑起,那光輝愈演愈烈,在窗前的書桌上渲染了一片銀熠。
這月光猶如昨夜,那個時候,她還和她一同沐浴其中。
她和她說她的過去。
說她的愛,她的痛,她的傷,她曾有過的幸福。
但現在,卻隻有她一人待在此處,孤孤單單。
晶瑩的淚水從眼眶裡顆顆滑落,戎沁心的雙眸低垂,望著一桌的銀輝,默默哭泣。她的目光隨著月光而動,直到她瞄見了桌邊一角,一封壓在花瓶底下的紙條。它隻些小的露出了一角,仿佛是特意不讓人輕易發現,但此刻,這個棱角格外明顯,令沁心的清眸忽的一瞠。
她伸出手去,把花瓶挪開。
花瓶一去,它的全貌才展現開來。
那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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