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
那老頭子剛想伸手接酒葫蘆,聞言兩眼一瞪,飛快地將酒葫蘆搶了過去。
“什麼救命之恩?胡說八道!”老頭子哼了一聲,打開酒葫蘆仰頭就灌了一口酒下肚。
雲知鳶蹲下來,道:“老爺子,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方才要不是我仗義出手,你隻怕早就被抬走了。”
老頭子不耐煩地咋舌,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大不了一死,死了倒還解脫。”
聽得這話,雲知鳶有些牙酸。
最關鍵的是,雲知鳶聽這人的語氣,似乎還是格外的真情實意。
看來,他是真的心存死誌。
這可就不好辦了。
然而很快,雲知鳶眼珠子一轉,她盯著老頭子仰頭灌酒的喉結,突然笑了起來,“老爺子,你若是真想起,我當然也隻能尊重你的想法,不過……”
她故意湊近,笑嘻嘻說道:“死也容易,可救命之恩你是躲不過的,你既然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還救命之恩,那不如等你死後,用你的遺物來抵,怎麼樣?”
她的話音剛落,老頭被嗆得劇烈咳嗽,渾濁的眼珠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他顫巍巍地指著雲知鳶罵道:“厚臉皮!世上竟有你這般無賴的女子!”
“這叫兩全其美。”雲知鳶聳了聳肩,“你求死得償所願,可我也不能白救你吧——對了,你想選什麼死法?投河太臟,懸梁太醜,不如我幫你雇幾個樂師,奏著曲兒風風光光地上路?”
“滾滾滾!”老頭差點被她給氣死。
他抄起酒葫蘆作勢要砸,卻在半空停住,這葫蘆若是砸了,最後一口酒也要沒了。
他氣得不輕,這麼多年了來,從來就隻有他氣別人的份兒,何曾被如此氣過?
而且還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年紀輕輕不學好,專會巧取豪奪!”老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激將法對我沒用,今日小老兒我就是不出診,誰來都沒用!”
他用力拍著身上的衣裳,將灰塵拍得滿天都是。
一聽這話,雲知鳶居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看來醫館的夥計還真沒騙她。
這個老頭子,真是不好整。
不過還好,雲知鳶不是來請這老頭子出診的。
她道:“我今日前來,並非是想請你治病,所以你今天出不出診對我也沒什麼影響。”
這話倒讓老頭動作一頓,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笑得狡黠的女子,“那你來作甚?難不成真是貪圖我這要飯老頭的家當?”
這話說得,就連老頭子自己都不信。
他這一貧如洗的樣子,能有個屁的家當!
雲知鳶“嘿嘿”一笑,頗有一些死皮賴臉的模樣,“求一套金銀針。”她答得乾脆,“聽聞您的金針渡穴之術冠絕京城,而我恰好需要一套金銀針,這不就一路打聽過來了嗎?”
聽聞這話,老頭嗤笑出聲,酒葫蘆在他的掌心轉了個圈,“金銀針好求,可這針法傳承卻不好求,不過你既然知道金銀針,想來,應該早就做過功課了吧?”
他打了個酒嗝,酒氣噴在雲知鳶臉上,“報個師承來曆,莫不是哪個權貴家偷跑出來的野丫頭?”
“我不過是個小小醫者罷了,家師也早就駕鶴西去,就算說出他的名號,也不過是籍籍無名。”雲知鳶神色坦然。
倒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師傅,而是那老頭子曾經說過,不準她將師傅名號外露。
當時她還問過為什麼,那小老頭便說他是在躲避仇家。
所以今時今日,雲知鳶也不曾將那個小老頭的信息告訴過任何人。
“醫者?”老頭繞著她踱步,枯瘦的手指突然點向她腕間穴位,“那你說說,這內關穴除了寧心安神,還能解何種急症?”
雲知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精準壓在曲池穴上,“既能治心悸失眠,亦可在中暑時配合十宣放血,立竿見影。”
老頭子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看著雲知鳶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讚許。
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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