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嚇做一回入幕之賓
一瞬間,兄弟二人皆是一震。
崔潛眉頭緩緩蹙緊,似要回頭看,而裴湛霎時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凝滯了,哪裡敢讓他回頭看?
“崔中丞,我答應幫你!”
裴湛即刻抬手按住崔潛的肩膀,隱隱有強行讓他立在此地,不許轉身的意味,用力之大,乃至額角青筋暴起。
崔潛肩膀被抓得生疼,忍不住輕嘶,原本稍稍偏過的臉,轉回過來。
他下一瞬想抬起胳膊把裴湛的手狠狠打下去,又想起此時正需要裴湛幫忙,終究硬生生吞下了這口氣。
“我可是哪裡惹到了你?你既然都答應幫忙了,為何還……”
話音未落,就被裴湛打斷:“娘子,我正和同僚商議要事,你先回馬車,待會兒我們聊完,我再去找你。”
崔潛不由止住話語,心中微訝,那一道聲音竟然是裴湛的妻子?
他瞬間失去了探究的興趣,略有些不耐煩地環起雙臂抱住胸。
又挑著眉梢上下打量了裴湛一眼,冷冷嗤笑道:“你成婚之後簡直性情大變,都快讓人認不出來了。”
他這個大活人就站在裴湛眼前,對方的目光卻已經黏在了他妻子身上……
先前怎麼沒發現,裴湛竟是這般看重兒女情長的人?
裴湛懶得理他,隻略有些緊張地盯著林霧知一步三回頭的身影。
——應當,沒有認出來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想著,越發後悔在伏牛山怎麼沒弄死崔潛。
“行了,別直勾勾地盯著看了,你的小妻子想必已經走遠了。”
崔潛總覺得他二人這副情意綿綿的樣子極為礙眼,但要說他為何會覺得礙眼,他也說不上個所以然。
總歸是心煩。
裴湛垂著眼皮,緩緩平複情緒,心中卻在翻湧著一條又一條的毒計。
終於,他收回壓住崔潛肩膀的手,慢慢揚起一個和煦的笑容。
“自與娘子成婚後,方覺從前種種,著實寂寥孤苦,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如今一屋兩人,噓寒問暖,相依相伴,從旭日初升到暮色四合,周而複始……”
他的眉目間染上難言的溫柔:“人間難得尋常煙火,遠比所謂的富貴榮華更讓我向往,這叫我如何離得開娘子?”
崔潛聽得微微怔在原地。
他恍然覺得自己也曾和誰一起度過這樣寧靜安詳的日子……
但他很快就冷嘖了一聲,他此生所願唯有封侯拜相,權傾天下,又怎會困於尋常煙火,荒廢生命,不思進取呢?
他果真高看了裴湛,還以為他有多大的野心,卻原來一心想著天倫之樂。
“請諒解,我對你的家事實在提不起一絲興趣,還是說一說你打算如何幫我,可否當場擬出一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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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兩手攏在袖中,挺直了腰身,睨了崔潛一眼,道:“我娘子並不知你我是雙生子,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此世間還有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崔潛疑惑地擰起眉毛。
半晌,才隱隱明白裴湛的意思,不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譏笑道:“你是擔心你的妻子會把我錯認成你,然後將原本對你的愛慕之意,錯誤地投注到我身上?簡直不可思議……堂堂裴家大公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子患得患失至此?”
裴湛冷眼看著他譏笑,將他最險惡的用心之一娓娓道來:“你若想要我幫忙,便要答應我,未來一年內,不能出現在我妻子麵前,無論任何場合,隻要我妻子前來,請你立即就走,若是迎麵撞上,那就請遮住你的臉。”
崔潛隻覺得莫名其妙:“我連你妻子是誰都不知道,更沒見過她的模樣,如何避得開?你簡直被情愛迷昏了頭,都開始不講道理了!”
裴湛當即繞過他就要離開。
崔潛沒料到他竟一句話不多說,隻得咬了咬牙,擋在他麵前:“等等!我未來一年內不出現在你妻子麵前就是了!”
裴湛淡淡地側目:“一年內,我的娘子就會徹底愛上我,即便你與我長得一模一樣,她也不會生出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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