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模樣,偶爾還會抬頭看她,眸眼亮晶晶的,像隻想要她摸頭的狗崽。
許多時日過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變了,又仿佛什麼都沒變。
唯有她的心境,已然不同。
崔潛本想把荔枝遞到林霧知唇邊,喂給她吃的,又擔心此舉會惹她不快,便放入瓷碟中,推到她麵前。
戲台上的歌舞戲早已開腔多時,咿咿呀呀的唱詞在熱風中顯得格外纏綿,細細聽去,此時正唱到月下逾牆前,張生對崔鶯鶯表明心意的那一段——
【鶯藏~柳暗~無人語】
【唯有~牆花~滿樹紅】(注1)
扮成張生模樣的男角拉長了調子,配著悠揚的笛聲,唱道:
【深院無人~草樹光】
【嬌鶯不語~趁陰藏】(注1)
林霧知捏起荔枝肉時,忽地抬眸,與崔潛暖意盎然的眼神對上。
燈火煒煒,綿綿情意。
恰如紅燭高燒的新婚夜,她笑吟吟地卻扇,燭火猛地一跳,正照見阿潛倏然睜大的眼眸——那裡麵盛滿少年笨拙的羞赧和被驚豔到的直白。
人生若隻如初見……
林霧知心中黯然,閉了閉眼,把荔枝肉塞入唇舌,汁水瞬間四溢,如同飲了一口蜜,壓下湧入喉間的苦澀。
“無論如何我要多謝你,”她抬手倒了一杯清酒,在溶溶月色下,迎風朝著崔潛舉杯,“當初若不是你答應與我成婚,我避不開林卓的逼迫。”
她還穿著濟世堂學徒的製服,雖粗布麻衣卻難以遮掩她清麗之美,但若是他們婚後甜膩之時,他定然在進門時,就抱著她去換衣服了,可如今卻不敢對她動手動腳……所謂愛而生畏。
崔潛凝著她因遭逢打擊而日益消瘦的麵容,也舉起酒杯,心中似有所感,酸澀地笑了笑:“你是想對我說論跡不論心嗎?既然我幫到了你,便不論我當時是否有惡意?”
見林霧知沉默不語,他隻得落寞地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終於問出了這讓他糾結數日的話:
“你是否已經考慮清楚了,是打算原諒我,還是……準備徹底放棄我?”
林霧知也不由澀然地笑了笑,卻沒有即刻回複崔潛的問題。
而是望向戲台,語氣輕微:“這則變文我之前聽過,崔鶯鶯最終沒能和張生白頭偕老……張生進京後,逐漸被功名利祿迷花了眼,將鶯鶯視為禍水,而後另娶他人……鶯鶯得知此事,也於憤恨之中另嫁他人了……”
這個結局還是裴湛告訴她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湛總是背著她看一些香豔話本,也經常和她探討一些話本故事。
包括這本《鶯鶯傳》。
裴湛看完此書後,一向寡言的他,竟罵了張生許久,夜半歡愛之餘,還憤憤不平,拉住昏昏欲睡的她——
“當初明明是他高攀崔小姐,先是與崔小姐私會,毀了人家的閨閣清譽,後是誘得崔小姐褪了羅裳,與人家有了肌膚之親……他怎麼能一入京城,就把崔小姐棄之如敝履!”
彼時她困得不行,亂七八糟地親了親裴湛的下巴,懶懶道:“那他的確很壞了,崔小姐好可憐……”
裴湛還是難以消解憤恨,與她肌膚相貼睡了許久,突然幽幽問道:“娘子如何看待水性
楊花、見異思遷之輩?”
她茫然地迷瞪著困倦的眸眼,大約過了幾息,方才反應過來他問的什麼,無奈地歎道:“你以後要是敢這樣,二話不說我就和離走人。”
“……若那人是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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