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葉蓁蓁眉梢微蹙,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顧昀這又是玩什麼把戲,她接過信封,入手輕飄飄的,卻似藏著什麼重物。
拆開火漆封口,抽出信紙的同時,一方素白的帕子從裡麵滑落,掉在石桌上。
帕角繡著的蘭草花,正是她十四歲時,憑著一股傻氣繡給顧昀的那方。
葉蓁蓁的指尖猛地攥緊信紙,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隻那方帕子,像根刺,猝不及防紮進心裡——顧昀竟還留著這個,他想做什麼?
信上的字跡故作懇切,無非是約她午後在清風樓一聚,說有要事相商。
葉蓁蓁看到末尾那句“若你不來,這些年的物件怕是要尋個好去處晾曬”,眼底瞬間凝起一層寒意。
“小姐?”
棲霧不知何時立在亭外,見她臉色不對,低聲問:“可是生了什麼事?”
葉蓁蓁將信紙和帕子揉作一團:“他約我去清風樓。”
棲霧立刻蹙眉:“定然有詐,姑娘不可去。”
“不去,才真要被他拿捏住了。”
葉蓁蓁站起身,理了理裙擺看向棲霧,目光沉靜,“你隨我去,光天化日的茶樓,他翻不出什麼浪來。”
棲霧雖仍憂心,卻知她顧慮,隻得點頭:“屬下護著姑娘。”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石板上,葉蓁蓁乘的馬車緩緩停在清風樓前。
她扶著棲霧的手下了車,抬頭望了眼雕梁畫棟的樓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顧昀既想演,她便陪他演完這出。
清風樓二樓雅間的門被推開時,顧昀正背對著門口站著。
聽見動靜猛地轉身,臉上的青紫傷痕在窗光下格外紮眼——顴骨處一片淤紫,嘴角還凝著結痂的血痕,顯然是被打得不輕。
葉蓁蓁腳步一頓,眼中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淡淡開口:
“顧公子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蓁蓁!”
顧昀見狀,立刻露出急切的神情,伸手就想上前拉她。
“嗤”的一聲輕響,棲霧手中的劍已如閃電般出鞘,劍刃穩穩橫在兩人之間,寒意直逼顧昀麵門。
“顧公子,請自重。”
她聲音冷硬,目光銳利如刀。
顧昀嚇得縮回手,訕訕地攏了攏衣襟。
葉蓁蓁抬手按住棲霧的劍柄,語氣疏離:
“顧公子,你我婚約早已作罷,非親非故,還是喚我葉小姐為好。”
顧昀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卻很快掩去,堆起笑容道:
“是我失言了,葉小姐。今日之事關係私密,想必你也不願被外人聽去,不如讓這位姑娘先退下,你我好好談談?”
葉蓁蓁看著他眼底那點自以為得計的得意,心中冷笑,卻對棲霧道:
“你在外麵等著。”
“小姐!”棲霧蹙眉,顯然不放心。
“無妨。”
葉蓁蓁語氣平靜,“在外麵候著便是。”
棲霧狠狠剜了顧昀一眼,這才收劍退出門外,帶上門時,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將雅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葉蓁蓁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向顧昀:
“現在可以說了,特意約我來,究竟有什麼事?”
顧昀走近,臉上堆起懇切的神情:“蓁蓁,從前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瞞了林月兒的事,傷了你的心。我這些日子懊悔得吃不下睡不著,你就……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葉蓁蓁端起桌上的冷茶,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杯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昀見狀,以為她是在考驗自己,連忙又道:
“隻要你肯回頭,我立馬就讓林月兒卷鋪蓋滾蛋!她要是敢賴著不走,我自有辦法讓她永遠消失!”
見葉蓁蓁仍無反應,他咬了咬牙,竟拋出更狠的話,“還有那孩子,若是你看著礙眼,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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