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江淮的呼吸猛地一沉,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鈍痛順著血脈蔓延開。
他竟不知……他們之間還有這些。
那些他從未參與過的過往,像一道無形的鴻溝,突然橫亙在眼前。
“你以為她對你熱絡,是動了心?”
顧昀往前一步,將荷包懟得更近。
“她不過是拿你當幌子!退婚那天她就說了,就是要找個人氣氣我,讓我後悔!你啊,不過是她手裡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會扔——”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江淮死死扣住。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顧昀疼得悶哼,手裡的荷包卻已被江淮劈手搶走。
江淮捏著那荷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繡線硌得掌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口的驚濤駭浪。
他盯著那藕荷色的布料,眼前竟不受控製地閃過蓁蓁對著他時的模樣——她的笑,她的話,她偶爾流露出的親近……難道真的如顧昀所說?
不……
“你少拿這些來騙我。”
他的聲音發緊,尾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像是在說服顧昀,更像在說服自己。
“蓁蓁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騙你?”
顧昀疼得額頭冒汗,卻笑得越發猖狂:
“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取那些信給你看?讓你瞧瞧她從前是怎麼對我的,再看看她現在是怎麼敷衍你的——”
“夠了!”
江淮厲聲打斷,猛地將荷包攥緊,指腹幾乎要嵌進布紋裡。
他知道顧昀在故意激怒他,可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心裡,攪得他方寸大亂。
方才還堅如磐石的篤定,此刻竟像是被蛀空的堤壩,搖搖欲墜。
他看著顧昀那張得意的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卻不如方才那般凜冽:
“就算有過這些又如何?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逼近一步,周身的煞氣雖仍濃烈,眼底卻藏著一絲慌亂:“她現在選擇的是我。往後陪著她的,也隻會是我。”
他猛地鬆手,顧昀踉蹌著跌坐在地,後腰撞在碎瓷片上,疼得倒抽冷氣。
江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靴尖碾過一片青瓷碎片,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往後再敢動她一根頭發,再敢用流言汙她半分,”他頓了頓,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我不介意讓顧家絕後。”
顧昀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卻被江淮一腳踩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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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帶著千鈞之勢,骨頭像是要被碾碎,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連哭喊都不敢大聲。
“等下我會派人送你回府上,把蓁蓁的東西全部帶走。”
江淮收回腳,用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方才碰過顧昀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若是少了一樣——”
他冷哼了一聲沒再說下去,隻是轉身就走。木門被推開時帶起的風裡,還卷著他最後一句冷言:
“你該慶幸,我現在還不想弄臟我的手。”
腳步竟比來時快了半分,像是在逃離什麼。
攥著荷包的手一路都在微微顫抖,那藕荷色的布料貼在掌心,燙得他心慌——原來,他並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篤定。
真的如顧昀所言?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野草般瘋狂滋長,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顧昀那張得意的臉在視線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心口那道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吹得那些碎掉的片段嘩啦作響。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連一句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蓁蓁從未對他說過要和他定親。
木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他捏著荷包的手終於脫力般垂下,指縫間漏出的風裡,仿佛都帶著心碎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又重得像再也拚不起來的遺憾。
她今天來見過顧昀?是因為還在意他嗎?
那些他以為的親近,隻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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