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可憐
秦嵐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縮回,看著他肩頭滲出的血跡在深色衣料上暈開,像一朵暗沉的花,忍不住朝他背影大喊:
“你身上還有傷!你要去哪?”
南宮硯沒有回她,腳步沒半分停頓,背影繃得筆直,隻剩衣角在風裡輕輕晃了晃,像拒絕所有靠近的屏障。
秦嵐咬了咬唇,心底的擔心翻湧上來,哪裡還能站得住,幾乎是立刻抬步,悄悄跟了上去,目光始終落在他那道帶著傷的背影上,生怕一個眨眼,人就沒了蹤影。
南宮硯找了處背風的石台,將剛摘的野果仔細擺進石盤裡——紅的像焰、黃的像蜜,是他在附近坡上挑了許久的熟果。
他屈膝跪地,脊背繃得筆直,指尖卻輕輕摩挲著石盤邊緣,像是怕碰壞了什麼珍寶。
“父王,母妃恕孩兒不孝。”
他垂著眼,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尾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
“今日是你們的忌日,本該去墓前給你們添把土、燒炷香,可眼下……孩兒卻被困在崖底出不去。”
風從洞口吹進來,卷起他鬢邊的碎發,露出眼底藏不住的紅。
他抬手,對著擺著野果的石盤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額角抵著冰冷的石板時,才啞聲補了句:
“不過父王,為你們報仇的事,孩兒時刻記在心裡,不敢忘懷。很快就能成功,孩兒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話音未落,他突然悶哼一聲,手猛地按向肩胛傷口,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
淚水混著痛楚砸在石麵上,他佝僂著脊背,像株被狂風壓彎的枯木。
秦嵐在身後站了許久,見他這副模樣,心底的不忍壓過了先前的爭執,悄悄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安慰,南宮硯卻猛地抬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撐著地麵起身,指了指石洞深處的暗口:“那裡連通著崖壁棧道,便是出口。”
秦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皺眉道:“你現在還有傷,棧道濕滑,未必能安全上去。”
“對你來說,不是更好嗎?”
南宮硯扯了扯嘴角,笑得冰冷:“我死在這裡,以後就沒人對付你們朝廷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
秦嵐還想再說,卻被他厲聲打斷:“但是什麼?你覺得很了解我?你知道我的仇恨有多深嗎?”
他轉身對著岩壁,聲音裡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恨,恨你們朝廷的所有人!”
話剛說完,傷口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他又伸手按住傷口,指節泛白。
秦嵐急忙上前:“你怎麼樣?要不要先處理下傷口?”
“別管我!”
南宮硯猛地揮開她的手,眼神像淬了冰:
“我不需要人可憐!”
“我知道你小時候受了很多苦。”
秦嵐沒退開,聲音放輕:“你伯父竟把好好的孩子折磨成這樣……”
“什麼好好的孩子?”
南宮硯突然轉頭,眼底是破碎的瘋狂,“那孩子在父王母妃死的那天,就已經跟著死了!”
“我懂這種孤苦無依的感覺。”
秦嵐坐在他旁邊看著他,語氣帶著共情:
“我娘死得早,我爹再娶後,我一夜之間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人。可後來我交了很多朋友,她們關心我、護著我,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乎我。你也可以……”
“我不需要!”
南宮硯嗤笑一聲,打斷她的話,眼底隻剩冰封的恨意:
“我的心裡隻有仇恨,裝不下別的東西。”
他說著,身子一軟,重重跌倒在地。
秦嵐立刻伸手去扶,卻被他狠狠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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