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硯你這個騙子
雨勢漸歇,山洞內的火堆仍燃著,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暖融融的。
南宮硯坐在鋪好的乾草堆上,秦嵐靠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衣襟,呼吸均勻,早已睡熟,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笑意,睡得格外香甜。
南宮硯低頭,下巴輕輕抵著秦嵐的頭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青草氣息,掌心握著她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腹,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可他的目光卻漸漸沉了下去,思緒早已飄遠,陷入了無邊的沉思。
他想起方才雨中秦嵐堅定的模樣,想起她願意陪自己回北絨、查真相的承諾,心口便一陣發暖。
可這暖意很快就被現實的冰冷衝淡——若是日後查出來,謀害他父王母妃的真凶,就是大靖的皇帝,那他和秦嵐該怎麼辦?
秦嵐是大靖的人,她的朋友蓁蓁、唐心、江淮,父親無不是受著皇帝恩惠的臣子,就連她自己,也得皇帝賞識。
皇帝於她而言,是知遇之恩的君主,可於自己而言,卻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到那時,秦嵐夾在中間,該如何自處?她會選自己,還是選養育她的家國、信任她的君主?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們之間,恐怕隻剩下痛苦和對立。
他怎麼舍得讓她陷入那樣的兩難境地?
是放下仇恨,和她安穩度日嗎?
不行,父王母妃的血海深仇,他忘不了,也做不到放下。
那……不如現在就分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南宮硯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又逼著自己想:現在分開,至少秦嵐不會卷入後續的紛爭,不會因為他而背負罵名,不會因為選擇而痛苦。
這是為了她好,是唯一能護她周全的辦法。
倘若日後,他是說如果,查出真相大靖皇上真的不是凶手,他們或許還有機會可以在一起。
思及此,南宮硯的眼眶漸漸泛紅,一行清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秦嵐的發頂。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卻滿是痛苦的吻,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秦嵐……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清晨的微光透過山洞縫隙照進來,落在乾草堆上。
秦嵐緩緩轉醒,身側空蕩蕩的,沒了熟悉的溫度。
她心頭一緊,猛地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掃過山洞每一個角落,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阿硯?阿硯!”
她急著起身去找,手剛撐住地麵,一塊溫潤的玉佩就從衣襟滑落,“嗒”地砸在乾草上。
秦嵐連忙撿起,指尖撫過玉佩上清晰的“南宮”二字,那是他的玉佩,此刻卻留在這裡——她瞬間明白了什麼,眼底的焦急漸漸被慌意取代。
秦嵐攥著玉佩衝出山洞,目光在四周的樹林、岩石間來回掃視,一遍遍地喊:
“阿硯!南宮硯!你在哪裡?”
她沿著昨日來時的路跑,腳步慌亂,聲音裡的急切越來越重:
“南宮硯,你出來啊!快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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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應她的,隻有林間的風聲和遠處偶爾的鳥鳴。
她找遍了山洞附近的每一處,從最初的大聲呼喊,到後來聲音漸漸低啞,最後隻能頹廢地站在原地,小聲呢喃:
“南宮硯,你去哪裡了……”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陽光明明暖了起來,卻照不進她心裡的空落。
秦嵐慢慢蹲下身,將玉佩緊緊貼在胸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玉佩上:
“南宮硯,你這個騙子……明明說好讓我陪著你,你怎麼可以騙我……”
不遠處的山丘上,南宮硯隱在樹後,目光死死鎖著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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