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戡循著那官員手指方向坐了過去。
那官員抬眼打量著他,又低頭掃了下桌上文書:“本官劉永祚,忝任宣府巡撫,你我雖未打過交道,但都知道對方。”
林戡看著劉永祚,心中料定隻要自己人在宣府,眼前這個人是無論如何繞不過去的。
劉永祚:“孫都堂雖說已經下了詔獄,可燒毀案牘庫的元凶,還得揪出來。”
林戡在那裡聽著。
劉永祚繼續說道:“能被孫傳庭點頭認可,想必有些本事。現在我們設了‘定安營’,準備調你來幫手。”
“卑職不過是暫掛宣府的關寧軍校尉,大人抬舉了。”林戡話出口,自己都覺生硬,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講。
“案牘庫爆炸那會兒你就在裡頭。”劉永祚像是沒聽見林戡的話,“這事到底是誰乾的現在還不清楚。錦衣衛已經來了,別找麻煩。”
林戡警覺起來:“劉大人……是在暗示什麼嗎?”
“關寧軍是大明的兵,你既然人在宣府,就要聽宣府的調遣,何況以你現在的處境……”劉永祚雙眼直視林戡,“你也不想哪天被一紙公文打發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堠台,餘生就爛在那裡吧。替我們把差事辦了,往後你……興許還能回關外。”
林戡扯扯嘴角:“‘往後’、‘興許’……這些詞聽著真令人踏實。”
劉永祚沒理他話裡的刺:“你是斬殺過東虜白甲牙勒兵的人,抓元凶正合適。”他頓了頓,“都說有戰將就有戰兵。既然是關寧軍的把總,定安營的操練也交給你了。”
一番說辭下來捧殺夾著刀子,林戡最不想同這種人打交道。幾乎可以確定,等自己沒用了,立刻就會被這個劉永祚一腳踢開。不過眼下線頭斷了,得借這張網。他點頭道:“大人既然吩咐了,卑職領命就是。”
劉永祚嘴角終於露出笑意:“好!等有差遣,自會找你。”
深夜子時,鎮朔樓旁。趙翰清在這條傍著一排排民宅的主路上緩緩地邁著步子,道邊幾棵乾枯的樹木裸露著粗糙的肌膚,在夜風中顯得頹喪荒涼。他喜歡的是酒宴笙歌,是眾星捧月,他不明白為什麼丁玄要約自己在這種鬼地方見麵,可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隻能在這裡焦躁不安地等著。也許,這就是丁玄對他的態度。
鎮朔樓上,忽地飄來一縷哭泣似的低吟,趙翰清猛抬頭,丁玄正在樓上俯視著他,那張慘白的小生臉譜,在月光下顯得愈發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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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翰清登上樓,丁玄已在等他,指尖撚著一串珊瑚琉璃珠。他憑欄而立,俯瞰沉睡的宣府城,那神情像是在檢閱他的臣民。
認識“丁玄”的人,大多認為他是個循規蹈矩的好人,而他的一些故舊親朋則在背地裡猜測他也許做過些見不得光的事,實際上,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他才是宣府城陰影中那隻最大的手。
此刻,他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衝淡謙和的神情,他喜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你很守時,趙千戶。”丁玄眯著眼望向趙翰清,“喜歡這裡嗎?”
趙翰清掃了眼下麵空無一人的街鎮,覺得那張白色臉譜後的人瘋了:“我是錦衣衛的千戶,沒你這等自在。”
丁玄:“來宣府這些天,你一直躲著我。”
趙翰清有些不耐煩了:“找我來什麼事?”
丁玄:“案牘庫是燒了,可我要的東西依然沒影,有人在暗中搗鬼。”
趙翰清:“恐怕我幫不了你。”
丁玄:“別說這話。這件事絕對不能停下,你,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趙翰清:“是嗎?我不這麼認為。”
丁玄:“我問你,你來宣府乾什麼來了?”
趙翰清:“自然是辦指揮使大人交代的差使!你別打錦衣衛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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