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信這占卜之事？”
周元義不置可否：“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易經》自有它的道理。”他頓了頓，恢複了些許商人的精乾，“這羅盤雖說不是什麼天物，卻總能吸引人們來看稀罕，確實也幫我招攬過不少生意。”
林戡：“所以你就索性將它一直掛起來？”
周元義：“發現人們需要可是商人的本事啊。”
“現在正需要周老板這本事。”林戡切入正題，壓低了聲音，“聽沒聽過一個叫檀嶽的？我知道這個人來過驛館。”
周元義沒正麵答他：“去年清軍入寇之前，發生一樁奇怪的事。一個自稱‘木山居士’的，來宣府找蒙古人買馬，他要的數目大得嚇人。”
林戡：“後來呢？”
周元義：“畢竟是蒙古人的戰馬，數量又是那麼大，沒有衙門的批許，可不是想買就能買的。有差役上門來把他提去盤問，卻沒問出什麼來。這個人也沒什麼不法情事，衙門的老爺便讓人把他送到一個僻靜地方看起來了。”
林戡：“看來這個人有點來路。”
周元義：“沒過多久，東虜打過來了，整個宣府城風聲鶴唳，哪裡還有心思管他。這時候，有人來找他。”他頓了頓，“這個人你應該認識。”
林戡皺眉：“難道是徐爌？”
周元義：“是。”
林戡：“徐爌不是盧軍門標營的人嗎？”
周元義：“當時兵荒馬亂的，也沒人在意兩人到底說了什麼，你還是第一個向我問起這件事的。”
林戡：“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元義：“徐爌把他送到我這兒了。”
林戡嘴裡低聲念道：“‘木山’......‘檀嶽’......這兩個是同一個人？”
周元義嘴角扯出一絲淺笑：“這個人言語間對闖軍推崇得很，也在驛館住過。”
驛館邸店二樓，檀嶽的房間，如果拋開僅有的那張睡床不看，這間屋子與其說是客房，倒不如說更像書庫，整整兩麵牆都是直達頂棚的書架。
林戡走進屋子：“這種客房倒是少見。”
周元義：“整座驛館也隻此一間。這位客人帶了一車的書，我們總得給他找個地方。”
“看來是個讀書人。”林戡目光落在窗邊。
那麵牆下，立著三個畫框。每幅畫都有三尺高，近兩尺寬，三幅畫並排立在那裡，上麵繪著不同的人物畫像。
周元義笑著問道：“不妨猜猜這三個人是誰？”
林戡：“中間那個人，你看他手拿羽扇，頭戴青絲頭巾，應該是諸葛亮。”
周元義：“不錯！那兩個人呢？”
“我看不出來。”林戡搖頭，“周老板應該能猜到些吧？這位‘木山居士’一直住在你這裡。”
周元義：“左手邊是魏征，另一位是本朝的劉伯溫。”
林戡：“這麼肯定？是他告訴你的？”
周元義：“去年中秋，檀嶽邀我到他這裡聚一聚，吃月餅的時候他對朝廷始終不能收複遼東一事頗為憤慨。可我隻是個商人，不想和他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妄談家國之事，陪他聊了幾句便將話題岔開了。兩個月前他請我來看這三幅畫作，我才大致曉得他畫的原來是這三位大儒。”
林戡又端詳了一會兒：“這位檀嶽畫工好生了得，不知來這裡是何公乾。”
周元義：“宣和驛館隻負責客人的安全舒適，其它事情我們一概不過問。”
林戡想了想，說道：“既然是文人，為什麼要畫這三個人呢？”
周元義：“這恐怕要去問他本人了。”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裡除了畫作，看不到任何人們平時生活起居用的東西。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林戡四下望了一圈，說道。
周元義：“什麼意思？”
林戡：“如果一個人沒有隱藏任何東西，那我們當然沒什麼能去發現的。”
周元義眼中閃著光：“你是說，檀嶽誌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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