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半點本錢都沒了。
韓霽不依不饒，乾脆將那張俏臉湊了過去。那雙眸子宛如一潭冰水，清澈卻也刺骨，趙翰清覺得自己快凍僵了。
“想什麼呢？堂堂錦衣衛的千戶，乾的卻是要飯的勾當！李皓白好歹有些真本事，你除了那個在東廠不管事的堂哥還剩下什麼？”韓霽笑著挖苦道，“來宣府折騰一場，飯是吃飽了，臉卻丟儘了。事到如今東廠和錦衣衛沒人會撈你。”
趙翰清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任憑對方折磨。
韓霽：“李皓白比你強百倍。對了，要論無恥，還是你高出一籌。”
“你這裡的交易，要麼為錢，要麼被用刀逼著。”趙翰清咬牙道，“我確實不如他，我也不如你。”
“不服氣？”韓霽冷笑，“你不是一門心思往上爬嗎？要我提醒你已經沒退路了嗎？怎麼，現在連腦子都不清楚了嗎？”
趙翰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滴一滴滑落到冰冷的地麵上，他飛速權衡，決定吞下屈辱：“事到如今......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補救。”
韓霽望著他：“能屈能伸，也許你還有點用處，堂堂錦衣衛千戶去當個包衣奴才是屈才了。”
趙翰清：“要我做什麼？”
韓霽：“很簡單，把你們的情報源源不斷遞給我。”
“明白了，我會和盤托出。”趙翰清驚訝於自己在說出這番話時竟沒半點猶豫。
“不光是錦衣衛的！”韓霽一聲嬌喝。
趙翰清嚇得一哆嗦，碰倒了身旁的青瓷花瓶，“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趙翰清，這一次你終於選對邊了，你的運氣不錯。大明朝廷的動向，兵部的方略，所有你知道的一切都要源源不斷給我！拿出你攀龍附鳳的本事來！”韓霽站起身，“告訴你，就算舶運司這次栽了，我依然家門不墜！至於你，我會替你周旋，明天把你所有值錢物件兌成銀票交給我。往後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你隻能聽我的，我讓你跳，你隻能問跳哪兒！找個地方藏好，七天之後你就可以回京了。”
趙翰清盯著摔得粉碎的青瓷花瓶，內心盼著關外的明軍能將東虜打成齏粉。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忍耐對麵女人多久，但他更無法忍受自己耗儘心機鑽營來的一切化為烏有。一番權衡之後，他重重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看你像條離水的錦鯉在那邊撲騰，真讓人愉快。”趙翰清剛推開房門，韓霽刀一般的話再次紮向他的後背。
趙翰清走後，韓霽那一直緊繃的俏臉垮塌下來，她徑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張玫瑰椅旁，疲倦地坐下。
外麵的風聲讓她察覺到危險。她眉頭微蹙，不時用她纖細的手指揉摁著太陽穴。
已有朝中大員派人傳話，讓她“好自為之”，看來形勢非常不妙。大批明軍調往關外，宣府作為邊鎮當然也在征召之列。那些勸慰她“寬心”的話，韓霽一個字也不信。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不僅清楚自己的優勢，更懂得利用身邊的一切來達成目的，外界的風吹草動瞞不過她。她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不會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家中幾位兄長。她必須在災難到來之前，鋪好後路。
宣府很難容身了。她點燃火盆，將所有的往來文書和密函賬目一頁頁丟進火裡。
李皓白帶著幾個東廠緹騎趕到恭順侯老宅，剛到門外，便覺察到氣氛比往常有些異樣。
“李公子！”兩個仆役躬身行禮，眼神閃躲。
“我找侯爺，”李皓白抬手抹去額頭上汗水，“快去通稟！”
兩個仆役對視一眼，苦著臉道：“老爺吩咐過，今天誰也不見。”
“聽不懂人話嗎？”李皓白怒道。
一個仆役咧了咧嘴，轉身就要進去通稟。
“站了！”一個聲音喝住了他。
羅總管不知從哪裡繞了過來，此時正站在月門下望著幾人。
李皓白摸不清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沉下臉，目光炯炯盯著他。
“小王八羔子！”羅總管昂著頭邊走邊罵，“怎麼吩咐你們的？”到了近前，羅總管仿佛才看見李皓白，敷衍一揖：“底下人不懂規矩，李公子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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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白知道他聽到方才的對話了，便冷冷道：“那就勞煩你通稟一聲。”
“來找侯爺的人沒一個不急。”羅總管皮笑肉不笑望著李皓白，身子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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