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白虹劍如流星劃破夜空，直刺心口！林戡擰身急閃，堪堪避過這致命一劍。等兩人兵刃相交，林戡眼中映出寒光，過往種種，此刻儘數化為他的力量。
天還沒亮，恭順侯老宅的前院，雜役們已開始灑掃。
一陣急促腳步，幾個管事簇擁著吳惟英從門外進來了。
“侯爺！”幾個掃地的雜役慌忙跪倒。
“有活不乾都盯著我乾什麼？”對下人一向不聞不問的恭順侯今日明顯心情不好。
所有人都被晾在那裡，吳惟英甩開一眾仆役，徑自往裡走，隻剩羅總管仍然跟著。
正堂裡，駱養性正候著。見吳惟英進來，立刻行了個揖禮：“錦衣衛千戶駱養性，拜見侯爺！”
吳惟英歎了一句：“有駱千戶坐鎮宣府，這下可‘好’了。”
駱養性：“卑職初來乍到，萬事還要仰仗侯爺鼎力相助。眼下最緊要的是那金盒，找著了，舶運司扣下的貨就可以有個交代了。”
吳惟英聲音陡然拔高：“這話說的，你在將誰的軍？駱千戶，別分不清大小王了！你往後也是要在京城混的！”
駱養性：“侯爺息怒，卑職沒別的意思。”
吳惟英：“你們錦衣衛屈打成招的把戲還少？你駱養性就能一秉大公？”
駱養性：“沒證據的事，卑職是不會乾的，請侯爺放心。”
吳惟英咬牙道：“拜你所賜，舶運司這回是傷筋動骨了！”
“舶運司裡頭的邊角料，被幾個士紳看中買走了，損失沒那麼大。”駱養性笑道，“卑職的文書已經寫好，不會讓侯爺難做。”
“哦……”吳惟英望著他，“難得駱千戶如此細心。既然來了，不如陪老臣吃些茶點？”
駱養性：“不敢叨擾，過後再來拜望。”說罷深揖一禮，轉身走了。
駱養性一走，吳惟英便背著手在屋裡踱步，腳上那雙皂靴將地板踩遍了，任誰都能瞧出他的焦躁。
身為大明朝勳貴中的頭麵人物，他更習慣官員們爭相登門拜望。自崇禎初年親手將整頓京營的兵部侍郎李邦華趕走，十年來，已經沒有人敢對他不敬了。
站在門口的羅總管咽了口唾沫，小心道：“侯爺，是不是……把庫裡那些仿的古玩拿到街上賣了？省得宵小惦記，也顯得侯爺對大明一片忠心。”
吳惟英揮手：“這些破事不要問我了。”
“是。”羅總管聲音更低，“那兩人……應該已經交上手了。”
吳惟英：“你看誰能贏？”
羅總管：“李皓白知道太多見不得光的事。他能奪回金盒自然是好。輸了……也未必是壞事。以林戡為人，應該不會拿那東西要挾咱們。”
“人心難測啊！”吳惟英歎道，“何況他背後是錦衣衛，姓郭的怎麼想，沒人知道！”
羅總管：“最好兩個都死掉。”
吳惟英“唉”了一聲，擺擺手，羅總管躬身退下。
劍音低吟，劍光流轉。
月光下，兩個被劍刃包圍的身影以命相搏：李皓白仿若一條急不可耐的毒蛇，恨不能將林戡一口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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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戡一次次避過對方劍刃，心中不禁暗歎：李皓白不僅心機深沉，身手確是廠衛中翹楚，自己全憑沙場滾出的本領苦苦支撐。
李皓白步步進逼，在他看來，今天也將同往常一樣，任憑自己予取予求。他甚至覺得那尊佛像都對他露出讚許的笑。今日與林戡交手比預想的困難一些，孫傳庭任用他確有其道理。方才幾次險些要了林戡性命，不過被他將將避過，李皓白相信，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自己！
劍光如網！劈、刺、閃、擋！劍刃在兩人身邊旋轉，十數個回合過後，林戡猛然驚覺，自己已被李皓白淩厲的劍勢完全籠罩！
李皓白如黑雲壓頂，誓要將林戡吞噬，林戡則一次次將對麵的黑暗逼退。兩人鬥成一波怒濤，席卷須彌寺每個角落，燈柱和桌案全都成了短命的盾牌。轉眼間，林戡身上的傷口又多了幾處。
一絲茫然掠過心頭。林戡覺得自己像快要燒儘的殘燭，也許終究不過空忙一場。旋即他又釋然了——那點瑩瑩之火，終會迸出熊熊烈焰，燒向對麵那片無邊黑暗！
騰挪間，林戡也瞥見了那尊佛像，淚水不知何時不見了。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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