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態度
這一天下午，陽光正好，林晚檸正斜倚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眯著眼睛享受難得的清閒。
秦遠舟去軍醫院開會了，安之恒又被安老爺子打發去辦什麼“要緊事”，院子裡隻剩下她和幾個忙著曬藥材的夥計。
這時候，李慧蘭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食盒裡是她新學會做的百果鬆糕，特意選了糯米、紅棗、核桃、鬆子這些對孕婦好的食材，忙活了一上午才蒸出來的。
“晚檸啊，在曬太陽呢？媽給你做了點百果鬆糕，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李慧蘭笑著將食盒放在林晚檸手邊的石桌上，打開蓋子，一股香甜的氣息便彌漫開來。
林晚檸聞聲睜開眼，看到是李慧蘭，便想撐著身子坐起來。
李慧蘭連忙按住她，
“哎，別動別動，你就躺著，媽拿給你。”
她剛要伸手去取盤子，卻一眼瞥見林晚檸麵前的小幾上，正擺著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碼放得漂漂亮亮的點心，仔細一看，竟然也是百果鬆糕！
而且，那點心無論是色澤還是形狀，都比自己做的要精致考究得多，上麵還用紅綠絲精心點綴了花樣，一看就是出自專業點心師傅之手。
李慧蘭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林晚檸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忙笑著說道，
“媽，您來了。這百果鬆糕聞著真香，勞您費心了。”
她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絲禮貌的疏離。
恰在這時，安老爺子從屋裡踱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兩份點心，立刻樂嗬嗬地說道，
“哎喲，慧蘭也做了百果鬆糕啊？真巧！檸兒啊，你現在吃的這份，是外公特意讓友誼飯店的鐘師傅做的，他可是做蘇式點心的一把好手。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林晚檸點點頭，拿起一塊小口咬著，含糊地讚道，
“嗯，好吃，特別好吃！甜而不膩，鬆軟可口。”
李慧蘭聽著這話，再看看自己食盒裡那明顯“樸素”許多的鬆糕，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感覺手裡的東西怎麼也送不出手了。
她準備了一肚子想說的話，比如這鬆糕是她特意學的，用了什麼好料，都是為了晚檸和肚子裡的孩子，可現在，這些話都堵在了嗓子眼，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林晚檸何等聰慧，一眼就看出了李慧蘭的窘迫。
她放下手裡的點心，微笑著看向李慧蘭，柔聲道，
“媽，您這鬆糕聞著就香，家常的手藝有家常的味道，是外麵飯店怎麼也比不上的。那份用心和暖意，才是最難得的。”
“您能想著我，親自下廚為我做吃的，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這話雖然說得依舊客氣，但卻恰到好處地化解了李慧蘭的尷尬。
李慧蘭聞言，心裡頓時鬆快了不少，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哎，媽也沒什麼能為你做的，就這點手藝，你能喜歡就好。”
安老爺子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
他這個寶貝外孫女，不僅醫術高明，這說話的藝術也是滴水不漏，既顧全了李慧蘭的麵子，又沒有過分親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其實，安老爺子幾乎沒怎麼給秦振國和李慧蘭“照顧”林晚檸的機會。
他老人家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外孫女麵前，衣食住行，樣樣精挑細選，親自把關。
李慧蘭雖然也時常送些吃的用的過來，比如親手織的毛衣，燉的補品，可往往發現安老爺子早就先她一步準備了更好更齊全的。
她明明是真心實意地想對這個兒媳婦好，彌補過去的虧欠，可準備的東西在安老爺子那些“大手筆”麵前，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讓她的一片心意怎麼也顯不出來。
幾人正說著話，秦振國也從外麵進來了。
他如今對待林晚檸，早已不複從前的嚴肅和審視，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一進門就噓寒問暖，
“晚檸啊，今天感覺怎麼樣？肚子裡的孩子乖不乖啊？”
林晚檸依舊是那副客氣有禮的樣子，微笑道，
“挺好的，爸，勞您掛心了。您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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