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
白箬梨朝兒子招手，順帶還給他一個假笑，將他剛剛的模樣學了個七八分：“來，銘昭，母妃喂你吃點新鮮的。”
銘昭咂吧兩下嘴，儼然想起上次在母妃手裡吃的甜水，思量片刻，還是撅著屁股坐起來，爬向母妃身邊。
至於先前數次被母妃捉弄的經曆，早早被銘昭忘到屁股後麵去了。
看起來是個不記仇的小孩。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有無限精力。
平日裡給兒子喂食都懶得上手的人，這會兒端著勺子輕聲誘哄：“喝不喝？不喝母妃就自己喝了，反正也……”
想起兒子對自己大度的樣子，白箬梨真怕她要是說自個一個人吃完銘昭就真不吃了，雖然不確定，但也不能有這點紕漏。
“咳，母妃是想著新到的新奇玩意，給銘昭嘗嘗的。”
話音剛落就看到兒子乖乖張開的嘴巴，白箬梨眼疾手快用勺子舀起來喂進他嘴裡，沒有多喂，就讓他嘗了個味。
到底還是心裡那點母愛占了上風，沒真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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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銘昭也被酸得五官都擰巴在一起，他是一點不喜酸的。
目的達成，白箬梨見好就收，靠在榻上朝兒子伸手，語氣裡儘是驚訝。
“怎的這也是銘昭不喜歡的？唉，是母妃沒有先嘗，為難銘昭了。”
再不哄，那嘴巴都能掛油壺了。
銘昭看向對自己敞開的懷抱，在埋頭生悶氣和原諒母妃叫母妃抱之中選擇了埋在母妃懷中生悶氣。
結果剛埋進去，母妃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還沒來得及下揚的嘴角走向了反方向。
好吧，母妃那麼喜歡他，怎麼會是故意的呢？
“給銘昭準備一點甜水好不好？”
對此白箬梨自有哄人的一套，銘昭和他父皇不同，陛下不喜太甜，可銘昭看起來格外喜甜。
不過小孩用多了糖水也不好，再加上他還小，白箬梨乾脆用來哄人。
既幫了她，又給他甜了嘴，可謂一舉多得。
銘昭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還沉浸在母妃的親親裡自顧欣喜。
長信宮的氣氛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得上糟糕，不過這回宮裡除了掉在地上的朱釵，別的都還健在。
那個朱釵還是聽到消息時麗妃失手掉下的。
麗妃抬眼，和鏡中人對上視線。
銅鏡昏黃，依稀照見舊日的傾城顏色，隻是那眉眼間再無往日嬌怯，唯餘一層淬了冰的沉沉的靜。
“沒胃口？喜酸？”麗妃將手上玉梳放回妝台，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卻無端讓畫屏打了個寒顫：“看來咱們的貴妃娘娘這是又有孕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說罷，麗妃輕輕撫過梳妝台上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那裡麵藏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是當年陛下賞給她的第一件首飾，曾經耀武揚威地簪在她發間，如今卻蒙了塵。
如同她這個人。
自她徹底被陛下傷心後，她本不打算叫這件東西重見天日的。
可陛下……
她真的被傷透了心啊，白氏，也不該在世上了。
有了一個皇子，竟這般心急，還想再生一個？
如此，那就母子倆在地府相見吧，這世上，是看不到這個新生兒了。
“本宮記得。”麗妃慢條斯理的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浸泡在冰水裡：“庫房裡還有一尊送子觀音像吧。”
那是她當初有孕時，家裡特意從南海運回來的羊脂玉所雕，說是能庇佑皇子安康。
畫屏一怔，臉色微白：“娘娘，那尊觀音……”
那尊觀音並未能庇佑那兩個未出世的孩子，這是娘娘心中最深的痛處和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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