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的日常
“母妃。”
“昂。”
“母妃!”
“誒!”
雖然句句有回應,但白箬梨句句敷衍,頭都沒抬一下,學著銘昭往日的樣子癱在榻上,毫無形象可言。
銘昭盯著母妃看了一會,最後妥協似的跟著母妃一同癱在榻上,盯著房梁發呆,不過摟著小狗的那隻手悄悄攥緊了母妃的小拇指。
“銘昭啊,母妃心疼你,再要不了幾百天,你就該認字了。”
一旦認字,可不能這樣自在,忙碌就是他的日常。
白箬梨思緒跳脫,可惜地連連搖頭。
銘昭腦子裡可沒有認字的概念,隻以為母妃在逗他玩,嗯嗯啊啊不時應和幾聲。
“行吧,既然銘昭都同意了,那母妃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白箬梨慢悠悠地從榻上起身,朝兒子伸手:“來,咱們去試新衣裳。”
衣裳是前兩日織造處送來的,銘昭換好以後白箬梨很是滿意,一身胭脂紅緙絲百子戲春紋錦襖,領口處圍著沒有一點雜色的白狐毛的風領,襯得那張玉雪麵團似的小臉愈發可愛。
胸前還配著赤金瓔珞長命鎖墜著的九顆東珠,隨著銘昭轉身的動作輕輕晃動,珠光流轉間襯得殿內的燈光都黯淡幾分。
這是他這幾日在壽康宮自個掙回來的,走前太後特意命人拿來叫他們一塊帶走。
腳下是白箬梨特意吩咐的雙龍搶珠虎頭鞋,鞋尖正主顫巍巍綴成瑞獸瞳仁,當銘昭蹬著胖乎乎的小腿下地時,鞋子兩側的赤金鈴鐺便發出清越聲響。
腰間還有一枚熟悉的龍紋玉佩,是他抓周時陛下所賜,也是陛下特意叫他帶上的,連帶著頭上那頂貂鼠暖帽中醒目的南珠也是陛下親情讚助。
陛下的原話是沒道理他皇祖母、母妃都有給,就他沒有,無端顯得他小氣。
瞧著麵前喜慶的團子,白箬梨摟著他狠狠親香了一口。
嗯,她兒子確實香,也不知道吃了什麼。
湊在一塊貼臉的母子倆都笑眯了眼,銘昭本就和母妃相像的眉眼這一刻看起來如出一轍。
“父皇!”銘昭指著旁邊那身沒有動的衣裳喊了一聲。
“是,銘昭這樣聰明呢!那是你父皇的,要看的話,晚間銘昭自己叫父皇試好不好?”
銘昭別開頭,也不知道同沒同意,又指著另一邊華麗的衣裳喊:“母妃!”
“行行行,知道你聰明了,咱們家就你最聰明了,母妃的早早就試完了,你父皇的倒是能再瞧瞧。”
這衣服換來換去的也麻煩,她現在沒有這個興致了。
“好了,母妃在外頭等你,換完了衣裳咱們一塊用膳啊!”
說罷,白箬梨擺擺手就出門了,至於銘昭,看著母妃毫不留戀的背影,朝清蓮眨巴了兩下眼睛,頗有氣勢地指著自己的胸前:“換。”
“好,奴婢馬上就給換,娘娘還在外頭等著大皇子呢,沒有走遠。”
銘昭才不信,隻想著趕緊換完去見母妃,不然母妃再趁他不注意消失好幾天怎麼辦?
銘昭一點也不喜歡。
蒼雲硯踩著飯點過來的時候母子倆已經端正坐在在自己的位置上,因為銘昭已經可以吃一些軟爛易克化的食物,白箬梨就叫人給他也加了一把椅子。
特意叫內務府按照銘昭的尺寸做的,在他背後放一個小枕頭,正適合他坐著。
這對銘昭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等喂,蒼雲硯看到的時候還誇了他一番,畢竟他兒子沒有懶骨頭靠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已是難得。
用完膳,一家三口坐在榻上消食。
準確來說,是蒼雲硯一人坐著,而那母子倆都沒個正形,白箬梨靠在他的懷裡撥弄他的頭發,銘昭挨著母妃,靠在他父皇的大腿上擺弄他新得的狗。
看起來很是新奇,儼然忘了自己之前見到真的小狗崽時眼睛都移不開的模樣。
歲月靜好得叫旁人不忍打擾。
至於為什麼是坐著消食,那就要問兩個懶得沒骨頭的了。
其中一個口齒清晰的隻說外頭太冷,出門一趟容易著涼,還是在屋裡的好。
另外一個無齒小兒,他母妃說什麼他都嗯嗯啊啊,說不說都無礙。
清芷幾人不敢打擾,架不住她們主子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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