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教師
廣州六月的早晨,騎樓上滴著昨夜的殘雨。有人將小皮鞋踩進石板間的水窪裡,泥點“唰”的一聲打在了另一人的裙擺上。 “啊!”玲妹驚呼一聲,惱怒地抬頭便對上黃時雨抱歉的眼神。 “時雨姐姐!”玲妹將罵聲咽下去,禮貌地對黃時雨問了好。 黃時雨常混跡於陳家,與玲妹也有過幾麵之緣,此時她正大咧咧地將自己包裡的外套掏出來,係在了玲妹腰間:“對唔住,著急趕路。” 說罷,她又奔跑在石板路上。 玲妹沒了怒氣,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又掛上了笑容。今天上午有音樂課,是她一周中最期待的日子。 上周學校裡來了一位新的音樂老師。是位法國人,一身白色西裝,小提琴抵在脖頸間。他對廣州的民謠很是熟悉,又說著一口流利的粵語,班裡的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而這位老師似乎很喜歡玲妹,每次下課,他都會叫住玲妹單獨為她伴奏一曲。玲妹就在他的鼓勵下唱《薑花釀》,唱《月光光》。 今日是端午後的第二天,玲妹包裡帶著母親煮好的粽子,要送給這位音樂老師。是以雖然路上被黃時雨弄臟了裙子,玲妹的好心情也並未被打破,她依舊蹦跳著到了教室,去洗手間處理了裙子上的泥點,又精心將黃時雨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沾滿水珠的鏡子裡倒映著十三歲少女泛紅的臉頰,她嘗試了幾種笑容,最終羞怯於泛黃的牙齒而選擇以抿嘴笑來麵對音樂老師。 第三節課的上課鈴很是漫長,在這之前的兩節課裡,玲妹的眼神始終停留在教師前頭那塊慢悠悠的表盤上。她看著秒針挪動,心中生起無數次想上前撥弄指針的想法。可最終她隻能壓抑著焦急,手頻繁的伸進桌篼裡測試粽子的體溫。 第二節課的下課鈴打響時,玲妹想也不想便站了起來。而就在這時,老師慢條斯理地說出了那個噩耗:“今日音樂老師有事,下節課換成國文。” 教室裡一片哀嚎,玲妹卻驟然安靜了下來,頹廢地摔回了椅子上。她的右手伸進桌子裡,發現那隻粽子已經沒有了溫度。 她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個上午,午間放學,玲妹走在人群最後,手中仍拎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