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上了展台：“各位猜的沒錯，這不是牙雕扇，而是貝雕扇。”
“陳家主，你可知道咱們是牙雕商會？”周伯在一旁提醒道。
“可並沒人規定參賽的扇子一定要是牙雕扇啊？”陳瑜反問著，走近了自己的作品。
“大賽規定，以同春扇為題，自由發揮，並未規定材質。且據我祖母所言，每年一度的比賽是為切磋雕工，而並不為比較雕材。”陳瑜說罷，回頭看向周伯，“周伯伯，您說是嗎？”
周伯麵露不慍，卻還是點了點頭。然坐於台下的陳恩慈卻隨之站了起來：“單不論雕材，便論扇麵內容，陳老家主昔年雕扇，扇麵右下角有一處留白，但陳家主的這把扇子上卻是滿的啊？”
經陳恩慈提醒，眾人紛紛看向陳瑜的那把扇子。隻見扇麵上有春日七景，右下角的一處雕刻著鳳凰銜花的紋理，隻是那鳳嘴所銜之花並非牡丹，而是茶花。除此之外，第七幅圖尾還落款二字：問茶。陳瑜的雕法吸收了西方特征，並借鑒塔城上的那副鳳凰銜花圖，無論是鳳凰的肌理感還是花瓣的紋理都更加偏向寫實，然而整體觀之，這第七幅圖卻又與前六幅春景呼應得格外融洽。若以雕工論之，陳瑜的作品完全碾壓了她之前所有選手。
此時，陳瑜不由得要感謝下自己這位小姨。若非她起頭挑毛病，她倒還得自己費心引人看向這幅圖。
“眾人皆知，同春扇是我祖母成名之作。她將少時所見春日七景雕於扇上，卻唯獨將第七景空下，隻留一草字頭，這是因為我的祖母奉行過滿則虧，講求為人處世要留有餘地；而我今日將第七景補上，一是想為眾人解這個謎，二也是要告誡諸位，我陳瑜可不是個愛給人留餘地的人。我的仇，當場就會報。”說著，她徑直走向林家展品的玻璃櫃前，從袖口裡抄出一隻小錘，一掄便砸碎了玻璃櫃。
“陳瑜！你要乾什麼！”周伯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伸出的手沒能阻止，反倒被碎玻璃嚇退了回去。
砸完玻璃的陳瑜利落收手，語氣輕巧地回道：“不乾什麼，隻不過是來拿走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你的東西？”周伯內心轉了幾百個彎，思索出了其中緣由，卻隻能裝作不知。
這時台下的法比奧也終於無法穩坐在原地，整整衣領起身，仍帶著笑意上前兩步道：“陳家主這是何意？我們林家的展品何時成了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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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便覺得惡心：“是嗎？那你如何證明這是林家的作品？”
法比奧笑得前仰後合，幾度指著陳瑜笑到捧腹，三個來回後，他才重新開了口：“陳家主這話說得有意思，這扇子是我林家交上來的，您才該想想自己要怎麼證明這是您的東西吧？”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後觀眾：“諸位，陳家勢大，自是我們林家惹不起的。但我們林家自問兢業於牙雕界多年，也斷不能隨意受人指摘。陳家主，您不能因為林家的作品最似原作，便要扯出這樣的謊來汙蔑我們啊。”
好一套顛倒黑白！陳瑜聽得發笑，果斷於碎玻璃間將折扇拿出來。她輕輕一揮手，便有侍者便為她端來一盞油燈。陳瑜將燈光對準身後漆色的幕布，折扇打開，穿插在燈光與幕布之間。調整了幾次角度後，眾人便能清晰可見一個小篆體的瑜字被投影在幕布之上。
“這把折扇，是我在法國時的練習之作。為與祖母的同春扇區分開來，我在扇骨上雕刻了一個“瑜”字。月前，我入牙雕商會時交的那副象棋便也用到了這一光影手法，周伯，那日您也在場。”陳瑜將目光投向了那位禿頂男人身上。
“是，是，確有此事。”周伯唯唯道。
“如此，便可證明這扇出自陳家主之手嗎？就不可能是我因仰慕陳家主，特央求母親在扇子上雕刻瑜字，隻為今日來向您告白？”
陳瑜有時也很佩服他，在這樣的關頭裡，法比奧仍能開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你這是一定要死磕到底了？”陳瑜挑眉望向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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