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為什麼？”
“你是陳家的家主，傳出去連賬本都看不懂，如何掌管家裡的生意？”黃時雨突然橫了眉頭。
“這不是有你嗎？”陳瑜撒著嬌道。
“我也有不在的時候啊，萬一……萬一我恰好有事出去了，你手裡又有一本急賬該怎麼辦？”黃時雨諄諄勸慰道，“你總歸要自己會看，才能保陳家走得長遠。”
陳瑜不敢反駁，悻悻地翻看著那本“賬本”。翻到最後，陳瑜突然發現了幾頁不屬於賬本的速算題，她頓時瞪大了眼睛，舉起賬本質問道：“這又是什麼？”
黃時雨淡定地攏了攏頭發：“這是我給你出的算術題。怕你在裡麵太閒，讓你做著解悶用的。”
陳瑜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我不閒啊！”
黃時雨又恢複了嚴厲的表情：“陳小瑜，別以為你蹲了局子就能放鬆了。俗話說‘實乾興國，逸豫亡身’，你休息一天，別人就趕超你一天。到時候等你出獄了，林家人都當上商會會長了！”
陳瑜看著此刻的友人，總覺得恍惚間看到了中學時期的黃老師。當年他也是這樣橫眉冷目地立在講台上洗腦自己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後，陳瑜看著黃時雨從箱子裡掏出了第三樣東西。它用牛皮紙包著，但從輪廓來看，似乎比前兩件都要討喜。
“早晨你母親叫我去陳家吃飯，臨走時她塞給我一包光酥餅，讓我捎給你。”黃時雨看到陳瑜打開紙袋，對著那包糕餅出了許久的神。
“她，還說什麼了？”陳瑜低著頭問。
“沒說別的了，”黃時雨回答道，“你父母這幾日都忙著和商會的人在法國大使館門前示威呢！”
“示威？”陳瑜抬起了頭追問道。
“是啊，自你入獄當日起，牙雕商會的元老們便圍了法國大使館。第二天你父親母親也去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聽說挑頭的人是你的小姨陳恩慈。”黃時雨說出這句話時連自己都感到意外。今日她來看陳瑜前特意繞到大使館門口觀察了一番，隻見周伯嬌小地縮在陳恩慈身後，看著她用流利地法語痛罵門口的護衛兵。
“恩慈，罵了這麼久口乾了吧！喝點水？”陳恩慈休息的間隙，周伯狗腿的為她端來了水。
這著實在陳瑜的意料之外，而她微張地嘴唇恰好證明了自己的訝異。
“時候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黃時雨聊了一會兒閒話後，瞥見鐘表的指針，立即就要起身。
拎起箱子後，她又忽然轉頭看向陳瑜，順便伸出了手：“那柑橘給我拿兩個，我倒要嘗嘗局子裡的橘子是不是比外麵的好吃。”
陳瑜無語地遞給她兩隻橘子，看著黃時雨頭也不回地出了門，陳瑜又卸下所有表情，呆滯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光影投在東牆。空氣裡的塵埃變得格外清晰，寂靜的房間裡，隻有鐘表的走動聲。
原以為不會有人來了，陳瑜也被催促著回牢房去。而就在她起身的當口，通往外麵的門卻被人輕輕推開。
回頭望去，玲妹孱弱的影子倒映在牆上，那本就消瘦的瓜子臉更在此刻顯得格外悠長。
“玲妹？”陳瑜快步走到了欄杆邊，雙手握住了冰冷的杆子。
後者撲通一聲跪在了陳瑜麵前。
“你乾什麼！”陳瑜努力伸出手臂想要扶她，可玲妹卻後錯兩步躲開了陳瑜的手。
“家主，若不是為了我，您也不會被關在這裡。”玲妹的雙淚唰地落了下來，她朝著地麵重重磕了兩個頭，再抬眼時，額間灰塵揉在血跡裡。
“趕緊起來！”陳瑜的聲音不自覺變得嚴厲。
玲妹噙著淚站起來，卻仍離陳瑜遠遠的，頭狠狠垂著，淚水一滴一滴往地下砸去。
“玲妹，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若不是我忽視了你，那個畜生怎麼會……事情因我而起，若說道歉，合該是我向你道歉。”陳瑜伸出去的雙手緊緊握住了玲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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