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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扭頭就要走，若非鄭振聲眼疾手快地握住陳瑜的手臂，或許她都要跑出這道街了：“你去哪？”
陳瑜看了黃時雨一眼，決心不將羅臨的事和盤托出：“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
梁吟風隨即接話道：“這兒這麼亂，你還是和我們一同行動的好！”
陳瑜不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著“用你管”三個字。
梁吟風看出了她眼底地謾罵，尷尬地摸摸鼻子，又將目光投向了鄭振聲。
“算了，我送黃小姐回去，振聲你陪著你家這位好了。”梁吟風左看右看，最終隻看到了自己這一位單身人士。
誰料黃時雨也嫌棄地甩開了他的手：“誰用你送了。”
鄭振聲不知剛剛發生了什麼，但從陳瑜和黃時雨的臉色中也暗暗感受到事情的嚴峻。於是從腰間掏出了一串鑰匙，遞到了黃時雨麵前：“這是鳳凰茶樓的鑰匙，今天茶樓也應約罷市，你可先去那裡歇腳。”
“小瑜，”他轉頭看向陳瑜，“你要做的事，我陪你一起去。”
陳瑜掙紮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他。隨後梁吟風也屁顛屁顛地跟在了二人身後，黃時雨則握著那串鑰匙，轉頭去往相反的方向。
直到夜色深濃，陳瑜才步履匆匆地出現在鳳凰茶樓的大門口。她熟練地推開大門，繞過屏風，走向了最裡麵的一間茶室。黃時雨此時正焦急地立在窗邊，聞聲回過頭去，發現陳瑜對她點了點頭：“他被安置在珠江南岸的一艘客船裡，船是梁吟風家的，不會有人搜查。”
“他傷得如何？”黃時雨親眼看到羅臨身上有血跡，知道他一定中了槍。
“傷到了手臂，已經做過處理了。”陳瑜安撫著好友的心。
黃時雨卻迅速從窗下的櫃子裡掏出一個包裹，背在了自己的肩頭。
陳瑜看著一愣，心中已有了猜測：“你這是……”
“小瑜，我不能丟下他。”黃時雨滿眼是淚，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麵臨這樣的選擇。她的好友與家人，正與自己的愛人站在江水的兩岸。
“我明白，”陳瑜打斷了黃時雨的話，雙手握住她的手背，“不要擔心我們，我會照顧好黃老師和師母。”
陳瑜早就感知到了好友的變化。她頻頻對自己提起黨派，提起羅臨在蜀地的見聞。從她敘述的神情裡，陳瑜明白黃時雨的心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抉擇。但她不似羅臨那般決絕，她放不下廣州的一切，包括自己。
“廣州早已是深淵了，你有能力掙破黑暗，就該早早離開。”陳瑜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她向外走去。門外巷口，鄭振聲與梁吟風正在車裡等她們。
上車後，陳瑜依舊緊握著黃時雨的雙手，她試圖給那冰冷的指尖一些溫度，卻發現自己的雙手也是兩塊寒冰。
“小瑜……”黃時雨想要開口，卻先哽咽。
“你不必多言，我已聽見了你的聲音。”陳瑜雙目通紅，想要扯出一個笑容來安慰她，卻引得唇邊一陣痙攣。
黃時雨又嘗試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她低頭砸下兩滴眼淚，隨後臉頰拂過陳瑜的指尖。
“下午匆忙，沒來得及幫你收拾行李。”陳瑜內疚地說著，手卻偷偷往黃時雨包裹裡塞了一隻金鐲子。
“不用，在來鳳凰茶樓的路上，我已經準備好了。”她摸摸自己的包裹，敏銳地感知到裡麵陌生的鐲子。再抬頭看向好友，黃時雨哪能不知緣由，便也沉默著接下了一切。
鄭振聲迅速將車開到了渡口，榕樹掩映下，一艘小舟並不能被明顯地看見。四人下了車，陳瑜則在船邊看到了另一張熟悉的麵孔：“吟月姐！”
黃時雨也跟著頷首。
陳瑜向她解釋道：“今日便是吟月姐救下了羅臨。”
租界附近的一棟小洋房，是梁吟月的陪嫁。前些日子她與丈夫吵架，一怒之下搬到了這棟房子裡暫住，今日在聽到海關門前的槍聲時，她出門查看，便遇上了踉蹌逃離的羅臨。
梁吟月認出他是中國人後，想都不想便將他拉進了屋中。之後聽到門外人群散去，她才安排人將羅臨送至了珠江邊。
羅臨並不知梁吟月的身份，所以一開始對她充滿了敵意。直到梁吟月拿出了一張和陳瑜的合影，他才放鬆了些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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