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杯慢慢品著，看車子駛入商會所在的街道，她立刻加快了速度將茶一飲而儘，又掏出鏡子整理了一下衣冠。
“放眼整個商會，誰能美過我們家小瑜呢！”鄭振聲趁著停車的功夫摸了摸陳瑜的頭，誰料他的那句話還未落下，陳瑜便先嗤嗤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鄭振聲的手僵住了。
陳瑜上氣不接下氣地回他：“不知道為什麼，你一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就想笑。”
鄭振聲氣惱地輕捂住她的唇：“好了，不許再說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說些調情的話語，誰料在陳瑜耳中竟成了笑柄。
陳瑜便趁機揪他的耳垂：“你像原先那樣就很好啊！不要和梁吟風瞎學，瞧他都把你教成什麼了！”
“你怎麼知道是他……”鄭振聲頓時有種秘密被揭穿的窘迫感。
“我認識你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倆什麼樣我能不知道嗎？”陳瑜笑著環住了他的脖子，“好了，我要進去了。你乖乖在茶樓等我，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鄭振聲嬌夫般的點頭，目送陳瑜踏上了商會的數十節台階。
商會會長之位不能空懸太久，故而會員們一致決定在今日以投票決定會長人選。此前因法比奧被遣送回國，陳瑜放鬆了對商會的關注，可昨日在看到他那張臉後，她對今日的選舉憑生了無數擔憂。隻不過事情永遠不會因誰的恐懼或憂慮而推遲發生，經曆一夜無眠後，陳瑜還是要直麵結果的誕生。
走到會議室門外時，陳瑜停下腳步調整好呼吸，隨後以一個無懈可擊地笑容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裡麵成員或坐或立，此時目光皆齊刷刷投向陳瑜。她的視線也一一掃過眾人，最後確認林女士當下並不在會場當中。
未等陳瑜反應，便聽自己身後傳來拐杖撞擊地麵的聲音。她與眾人一道看過去，隻見鋒芒儘顯的法比奧正扶著病容憔悴的林女士向著會議室走來。
陳瑜微蹙下眉頭，讓開了門口。法比奧卻看也沒看她一眼，自顧著將母親扶到座位上。
周伯在接收了陳恩慈的眼神後向眾人宣布會議開始，眾人將不記名的選票依次投入票箱，陳瑜作為倒數第二個，跟在陳恩慈的後麵。
“那法國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陳恩慈走在陳瑜兩步之外低聲問她道。
“也是昨天才知道。”陳瑜如實答道。
陳恩慈抬眼，神情中透著恨鐵不成鋼：“他在半個月前就偷偷回了廣州，私下聯絡了不少商會老人，恐怕就是在等今日。”
陳瑜卻沒陳恩慈意料地驚訝，反倒轉向她問道：“商會老人，也包括小姨你嗎？”
陳恩慈啞口，她確實和法比奧見過麵，他開出了巨大的誘惑，甚至許了她她最夢寐以求的東西。但出於對外國人的不信任，陳恩慈拒絕了他。
轉眼已到陳瑜投票。她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往投票箱裡塞入了一個信封。回看座位席東頭，現下隻有林副會長沒有投票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林女士緩緩站起了身。這一次，她甩開了兒子的攙扶，自己捋走靠著拐杖穩步向投票箱走去。陳瑜仍立在箱子旁邊，她驚奇地發覺短短幾個月時間，林女士似乎蒼老成了另一個人。眾人都傳她病痛纏身，家中之事也交給了丈夫和兒子打理。但此時，陳瑜從她疲憊的眉宇裡，卻看到了一點不屬於病人的痕跡。一種久久積鬱卻妄想噴薄而發的一種渴望和朝氣。
陳瑜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女士走到了她麵前。
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停下了，隨之而來的是林女士忽然抬起的手。陳恩慈驚恐地想要上前兩步，卻被周伯摁住了手腕。
陳瑜則在意外中感覺到自己的眉毛被一指粗糙的指肚掃過，而後那指肚的主人卻近乎釋然地笑了笑，將自己的選票塞進票箱，又從自己的拐杖裡掏出了另一封信封。
“商會之中，唯我和周先生擁有一票否決權。今日，我要行駛我的權利，用這一票，否決我自己當選商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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