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被困於籠中。
外麵有廣闊天地，也有她心心念念惦記的人。
在陳瑜心跳如鼓點般跳動時，陳恩慧正於前院忙碌著婚宴的賓客名單。她和莊樗在一天內列出了所有與陳家有往來的家族，包括現下正在鏤月裁雲齋做賬房的黃父。見名單基本成形後，陳恩慧馬不停蹄地走到陳瑜門前，敲了三下門，女兒便從裡麵拉開了門。
“母親？”陳瑜側身請陳恩慧進來，看見她手裡的名單後，陳瑜頓感事情變得棘手了起來。
看著女兒忽明忽暗的臉色，陳恩慧莫名感到背後升起一陣寒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陳瑜尬笑三聲：“我是想問，咱們這個婚期……能不能往後延一延？”昨日鄭家祖母親自登門，當場就將二人的生辰八字合算了一番，算出了一月後正是最好的成婚之日。由於時間緊急，陳恩慧與莊樗幾乎一夜未睡，統籌著婚禮的流程。
聞此陳恩慧立刻變了臉：“你不想嫁給鄭家那小子了？可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
“不是的。”陳瑜狗腿地扶著陳恩慧坐下，而接下來的話更是直接讓她暴跳起來。
“你……”陳恩慧第一次用這樣震驚的表情看著陳瑜，她聽著陳瑜口中那“雄偉”的計劃，喉嚨處隻覺失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陳瑜以為陳恩慧又要大鬨時，她卻出人意料地調轉過頭來去，徑直走出了陳瑜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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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成陳瑜不安了起來，她跟著陳恩慧的腳步走到門口，又喚了她一聲，卻見陳恩慧沒有應聲，在夜幕裡走向了旁邊的院落。
玲妹卻摸著黑在院門處探出了一個頭：“家主，夫人同意您北上了？”
陳瑜搖搖頭：“我不知道，大概同意了吧？”
陳恩慧則在走出陳瑜院子後，立刻飛快跑向了莊樗的書房：“天塌了！小瑜要離家出走！”
“什麼？”
未知父母動向的陳瑜一依往常般去往陳家的鋪子，同各位掌櫃交代著事項。吳聞瞻則挑了一日帶著吳聞瑤與玲妹上街采買，一高兩矮三道身影搖晃著出現在鏤月裁雲齋門前時，陳瑜剛看完這個月的賬本。她現在在黃老師的威懾下已漸漸能上手賬目的記錄了，隻不過和吳聞瞻這種天賦型選手相比還是相差甚遠。
三人進門後，吳聞瑤累得癱在了沙發上。玲妹在短暫的休息後立刻站起來和吳聞瞻一起歸攏著東西。陳瑜旁觀著二人那近乎沒有的交流，看了一會兒又垂下了眼睛。
至日暮，齋中人員儘數回家，路過門口時，他們依次朝陳瑜頷首示意，又三三兩兩走進了廣州的暮色之中。
這天有橙紅的火燒雲，陳瑜隨黃老師立在門邊看，後背順勢靠在了門框。她的視線由火燒雲往下看，恰好看到黃老師夾雜著白發的鬢角。
“老師，時雨最近有往家寄信嗎？”陳瑜突然開口。
黃老師先是一愣，後眼角鬆弛下來，露出溝溝壑壑：“她啊……”
他最終沒有回答陳瑜的問題，而是將泛紅的雙眸轉得很遠很遠。
潘家的商隊約定在七日後啟程，這七天裡，陳瑜與鄭振聲忙得幾乎沒有見麵的時間。唯第六日夜裡，鳳凰茶樓的二樓雅座燈火通明，梁吟風姐弟與陳、鄭二人對坐於一張四方桌，鄭振聲叫來一桌席麵，就著單叢啟晚宴。
“從我這個旁觀者視角看，你二人好不容易走到今日這一步，眼看婚期已定，佳偶將成，卻甘願放棄這裡所有，隨潘家走一條或許沒有回頭的商路。隻憑這點，我梁三七自愧不如！”梁吟風雙手捧起茶盞，對著二人一飲而儘。
梁吟月不言，手持蓋碗續上茶水，指尖力道分明的控製著杯蓋，將第三泡單叢倒進了弟弟的茶杯中。
“前路迢迢，祝二位平安。”梁吟月單手持杯，碰上了陳瑜的杯壁。她狡黠的眼睛裡似乎預演了這條路上即將發生的一切，但若細細去琢磨，那眼眶裡又隻剩一輪明月。
“吟月姐，多謝！”陳瑜鄭重地飲儘茶水，那聲道謝裡卻涵蓋著她二人所有的交集與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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