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振聲正為陳瑜捏著肩,看到玲妹坐過來,他不好意思地收了手。陳瑜則累得說不出話,強撐著給她端來一碗湯,自己便又癱倒在了桌旁。
然而隊伍裡最無語的還要屬吳聞瞻。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位總是黑著臉的小少爺請他幫的忙竟然是給心上人寫情信。
“這樣的事怎好由他人代筆。”吳聞瞻不信這位潘四少爺不會寫字。況且男女間的情信總是要訴些衷腸的,由他這個外人代筆,總歸有些怪異。
潘四卻不依不饒地不允吳聞瞻走:“此次北上掌櫃們的簽名我都看了,唯你的字最飄灑俊逸。吳掌櫃你是不知道,我的靜妹家裡世代讀書人,她本人那一手蠅頭小楷更是獨步清遠。之前我給她寫信她便罵過我,說我的信裡有一大半字她都是看不清的。這次咱們雖路過清遠,可時間緊迫我來不及同她見麵,隻能靠這封信來問候她一二,若再寫不好,恐怕她就要惱了我!”
原來這潘四少爺也是個情種。吳聞瞻被他幾句話說動了,便應了這份差事:“不然少爺您將要寫的內容擬個草稿給我,晚上回去我細細寫上幾份,您挑個最好的送出去?”
“那再好不過了,就是麻煩吳掌櫃了!”潘四少爺聽他答應後,對吳聞瞻的態度都恭敬了不少。
吳聞瞻也忙拱手回禮,自己拿上潘四少爺寫的一篇狗爬般的草稿回了飯廳。
此時眾人已吃得差不多了,陳瑜與鄭振聲那桌有一碟單獨撥出來的菜。玲妹則死守在那飯菜旁邊等著吳聞瞻。
見他過來,陳瑜與鄭振聲便相攜著離了席。留下玲妹坐在桌前,她將倒扣在碗上盤子拿下來,裡麵是壓實的米飯。
“吳大哥,吃飯吧。”玲妹為他抽了雙筷子。
“你吃飽了嗎?”吳聞瞻自然地接過筷子問了一句。
玲妹本想回吃飽了,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那再吃點!”吳聞瞻立刻將自己碗裡的米飯撥出一半來給了玲妹。
這下她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話已出口玲妹不好說自己吃飽了,隻能硬著頭皮吃完了吳聞瞻撥給她的飯。二人並肩往各自房間走的路上,玲妹打了一路的飽嗝。
吳聞瞻的房間靠近樓梯,他開門要進去,卻餘光瞥見玲妹還沒走。
“還有事?”吳問。
玲妹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今日的速算還沒寫!”
吳聞瞻擔心她落下課業,每天都會給她布置速算題。
聞罷,吳聞瞻側身閃開房門,示意玲妹進來算題。
房間不大,桌子也僅有一張。吳聞瞻仗著腿長坐在床邊為潘四謄抄信箋,將唯一的椅子讓給了玲妹。
燭燈下,玲妹小小的身影被投射在破損的牆壁上,吳聞瞻則認真寫了四五遍潘四的情書,最後選了一張他最滿意地拿在了手上。
“我出去一趟,你接著算數。回來我檢查!”吳聞瞻像拍吳聞瑤一般拍了拍玲妹的頭,隨即拎起一張宣紙走出了房間。
桌案一腳,剩著他寫廢的四篇情書。由於是練習,吳聞瞻並沒有寫稱謂和落款,整封書信便像無頭的美人一般讓人知曉其風姿綽約,卻不知美人為誰?
玲妹便陷入了這樣的漩渦之中。她本嚴格控製著自己的視線,將目光收縮在速算題目上。可無人的房間裡,一股莫名的氣氛正催使著她打開那不屬於自己的潘多拉魔盒。於是她的視線開始偏移,直到看到紙張首句那“卿卿見信。吾念卿經日,隻恨不得相見……”
玲妹隻覺自己的手指像被電流擊中一般,刺痛與酥麻感由指尖蔓延至周身,而後一陣寒意自背後升騰起來,遠比窗外的冬夜更讓她戰栗。
吳聞瞻有心上人了?為何她從未聽瑤妹提過?且信中說經日不得見,他的心上人在哪裡?不在廣州?也不在潮州?那他是如何認識的?
無數的問題讓玲妹不再能將思緒拉回速算題上。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吳聞瞻喜歡的女孩是誰?
急迫感讓她的雙腿不受控製地跑出了驛站,正巧見大門處,吳聞瞻坐上了潘四少爺家的汽車,車子大燈亮著開出了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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