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與沉浮,與沈家沒有半點關係,如果他能活下來,我一人養他,我絕不讓他認那樣的父親!”
半晌,林凝抬頭,眼中有潮濕的水意:“你沒養過孩子,不知道養孩子的艱難,更何況是一個人養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最讓我擔心的,是人言可畏。你突然和離,沉浮又要落胎,傳出去讓別人怎麼想?除非你們和好,沉浮認下這孩子,不然今後幾十年,就會有無數人在背後嚼舌根,議論猜測孩子的來曆,我和你阿爹在的時候還好,他們總會顧忌著侯府,如果哪天我們不在了……”
哪天我們不在了。薑知意突然被這句戳中,眼睛濕了。她是嘗過失去親人滋味的,在這一刹那,她想起了長姐,喉嚨堵住了,耳邊傳來薑雲滄低沉的聲音:“意意還有我。”
他看著林凝,神色凝重:“無論世道如何,無論父親母親如何,有我一日,就有意意一日,就算我死了,死之前也會安排好她的一切,絕不讓她孤苦無依。”
他舉起手,似出征的壯士臨行之前誓師:“母親,我對天起誓。”
上沙場的男人是不怕談起死亡的,父親就時常說,大丈夫為國捐軀,不怕馬革裹屍,可哥哥這樣鄭重,薑知意在動容之外,又有一絲異樣。
屋裡有片刻靜默,陳媽媽悄悄抹眼淚,林凝紅著眼圈低了頭,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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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滄重又拿起一顆葡萄,細細開始剝皮:“母親同意的話,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帶意意去路祭,露個麵就回來,不會讓她待太久,不會累到她。”
許久,林凝沉沉道:“好。”
翌日一早,薑知意吃完藥,換了一身居喪穿的衣服,跟著薑雲滄出了門。
清平候府的祭棚搭在出城的大路上,旁邊挨著幾家公侯王府的棚子,也有幾個素常有來往的武將人家,薑知意從窗簾的縫隙裡看見了遠處“錦鄉縣子”的字樣,是沉浮的父親,錦鄉縣子沈義真的祭棚。
當初成親時,薑知意的花轎進的是丞相府,不是子爵府,隻拜見了趙氏,不曾拜過沈義真,成親兩年,沉浮也從未帶她去過沈家,見過沈家任何一個人。
薑知意關上了窗簾,如今想來,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車馬在祭棚前停住,周圍幾家祭棚裡,立刻湧出一大群看熱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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