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院內, 古樸廳堂中,幾位長老圍繞中央零零散散地坐著。
沈池卿因為身份原因並不能參加此次議事,隻是充當了傳信人在兩座山峰之間往返。
由此, 一眾仙氣飄飄的修者中央僅坐了路易一個小蘿卜頭, 這場景的確是滑稽了些。
主坐的太上長老, 聞淵,如火鳳眸卻是清清冷冷。
他表情冷如寒霜,遠望過去像是一枝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 隻除了在純白衣袍下眾人視線不及的地方不自禁地握緊了左手,其他地方看過去無一不冷漠傲然。
眾位長老中就屬戚烏坐的姿勢最灑脫——翹著二郎腿,一手還端了一杯清茶吹了吹。
然後遞給了自己身邊坐得端正的路易。
“今日主要有兩事待議。”
聞淵音如碎玉,動作緊繃:“其一, 七日後的比武大會。各峰長老選出自己門下參加的弟子,且參選者需經過吾等篩選。戚烏, 過去百年中你都不曾有過弟子,此屆大會……”
“別聽他叨叨。”戚烏撇撇嘴, 轉頭和路易咬耳朵:“你參加嗎?比武大會。”
路易露出甜美的微笑:“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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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烏也不多問, 他知道答案就夠了,至於原因,若是路易想說自會告訴他。
因此傲慢的狼妖一仰頭, 活動自己酸痛的頸椎:“他說不想去。”
“……”
幾位長老和掌門的臉色都是五顏六色的。
主位上的聞淵像是沒聽見他說的話, 連停頓都不曾有過,隻接著自己的話繼續道:“……按照規矩, 隻要門下有弟子, 便至少派出一人參與。其他三峰長老可以將參選——”
“破元山的規矩,是我定的。”戚烏眉頭一皺,直接站起身叫嚷:“若是路易不願, 沒人可以強迫他。”
“……”
申屠氿的臉色已經由紅轉青、由青轉黑了。他緩緩一扶額,不知該怎麼麵對停下宣布的聞淵:“抱歉,是我管教無方。”
聞淵無視了申屠氿的道歉,他靜止幾秒,才重新開口:“那麼,其二,”他的眼神投向正嗑瓜子的路易方向,眸光在對方的犄角和翅膀上輪轉一圈:“先說……”
這次的停頓卻是無人打斷了。
路易敏銳地注意到對方的眼神。他像警惕的小動物那樣停下劈裡啪啦嗑瓜子的動作,兩隻眼睛圓睜就那麼和聞淵對視。
坐在他旁邊的戚烏也是繃緊了背脊,隻要聞淵敢說出對小家夥不利的話,他就敢上去撕爛對方的嘴。
“先說……”
聞淵皺皺眉頭,神色中少有地彌漫出一絲不解,好像對於自己心口不一的狀態充滿了疑惑。
心中像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若是將路易逼迫至此……他會後悔的。
這聲音是他推算天命能力的最初來源,像是天道的指示,又或者是其他什麼高人——他也說不準,但是……
聞淵忽然將一隻始終緊握的手攤開,手心中靜靜放著一枚小巧的吊墜,通體漆黑,隻有不規則的一片透明顏色。
路易眼尖地看到那枚吊墜,一瞬間瞳孔緊縮。
那隻吊墜,和他的吊墜中,有著同源的力量。
而聞淵淺色薄唇張合半晌,最終卻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太上長老?”其他幾位副峰長老不約而同地問出口,顯然有些擔憂。
“……”聞淵又停頓幾秒,茶色眸子中沒什麼光芒,看起來冷冷的。他垂眸,抿唇,許久才重新開口:“其二,便是有關三月後成圖秘境的安排。”
“欸?”
四位長老中性子最軟的印佐元忍不住發出疑問:“可是長老,三月後的安排,至少應當兩月後再議吧?難不成……現在就已經有了成圖秘境的消息了嗎?”
聞淵向來冷心冷情,對於不感興趣的話題隻字不提。他連眼神也沒分給印佐元,由著對方尷尬地抓耳撓腮直呼“抱歉”。
“各位副峰長老,此時可以將心中的參選弟子姓名刻印在玉筒上。我們一一研討,最終決定這些名字的去留即可。”他沒什麼動作,身邊卻忽然現出五隻玉筒來,分別飄向四位長老和掌門的方向。
其他幾位大能都接下了給自己的玉筒,唯有始終唯我獨尊的戚烏仍然翹著腿抱著手臂,懶得伸手接過那隻玉筒,隨它在空中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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