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四百年罷了。”
身著漆黑長袍的占卜師手中捏著的分明是自己的心臟, 但他通身的氣質卻冰冷無感,就好像他握著的是一團從獵物身上撕扯下來的爛肉。
他線條堅毅的下頜動了動,麵朝天上那團黑漆漆的東西時說話的語氣都懷著憎惡:“我的陛下不過是一時貪玩, 而我則是沒能來得及阻止陛下, 這是我的過錯。但是, 卡德爾,你別忘了,我們之前等待陛下的那上萬年是怎麼回事。”
路易還半蹲在地上, 聞淵的身邊。
他對於西蒙和那個“玩意兒”說話的內容似懂非懂,唯一能聽明白的就是西蒙真的已經等了他四百年。
見鬼的,世界之間的時間差他給忘了!
路易的身體緊繃一瞬,很快卻又放鬆下來。
事實上他回去的再晚些也是沒有關係的……他對於西蒙的心態並不關心, 唯獨有些擔憂自己手下的魔界。
這裡看起來好像已經快要被西蒙給玩壞了……
修複起來很困難的——
“路易,路易!”
身邊的聞淵猛然間扯起他的手臂, 神色慌張:“這裡要崩塌了,我們需要快些出去。”
聞淵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好, 他薄唇緊抿, 墨發飛舞,滿身內力儘數用來護住兩人,防止幻境坍塌的力量碎片傷到懷裡的路易。
而另一方麵, 幻境坍塌之前, 若是他不能帶著路易離開,兩人也許就會被永遠困在這個幻境之中。
可是這個幻境的核心他還沒找到……要怎麼出去?
漫天燒紅的雲朵都變成了力量碎片分崩離析, 路易抬頭, 明白這裡正在自上而下地逐步坍塌。
從幻境中離開的方式他聽到戚烏提起過,對方約是對於路易貪玩的性子有些擔憂,對他講了很多修仙界大家應該明白的常識。
比如, 怎樣離開幻境。
這裡若是幻境,應當是有著一個幻境核的,一個人,一段劇情,一花一草都有可能成為幻境核。而最有可能的則是西蒙和天上飄著的那團東西。
他沒把握能破除由西蒙他們組成的幻境。
可是,這真的是幻境嗎……?
路易放鬆了些,往前站了站,離聞淵更近了:“別著急。”
“……”
聞淵全身都繃緊了。他的心臟似是要跳出胸腔,雷鳴一樣的心跳嗡嗡地震得他頭暈。
路易隻是乖巧地看向西蒙那裡,表情看起來安靜又祥和。
無論這裡是不是幻境,他都明白西蒙不會傷害他。路易拍了拍聞淵僵硬得像兩根樹枝的手臂,淺淺地一笑:“憑你出不去的。”
崩壞的天空已經從破碎的洞口和縫隙中透出極致的黑,反不出任何光線——這是因為幻境崩塌之後能夠剩下的隻有虛無。
聞淵不太能理解路易在做什麼,但他也不介意就這樣和小家夥抱在一起靜靜等待。
時間在相擁時過得總是格外的快,至少幻境崩塌的速度都好像變快了許多。
而路易的猜測是正確的,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幻境——
方才那片魔界的景象坍塌過後,兩人的周身就隻剩下了黑暗、以及來自不知何處的某種嘶吼聲。
很奇妙,那聲音像是音浪一樣一波一波傳來,聲音的波紋似乎都具現化了,鼓動著兩人飛舞的發絲和衣袂。
這聲音,來自這片黑暗之外。
路易仍舊不明所以,他隻想離開這裡,但目前的情況並非他所能理解的,倒是一旁的聞淵不知怎地忽然全身一繃,惹得路易向他的麵上看去。
雖然黑漆漆一片,他什麼也看不到。他的夜視能力在此都被什麼東西屏蔽了,就好像這片黑暗不隻是因為光源的缺失,而是確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環繞,遮擋人的視線。
聞淵瞳孔緊縮,嘴唇近乎顫抖著:“在……在它體內。”
“什麼?”路易眼睛一轉,有些明白了,但卻不敢置信:“那怪物是個活的容器?”
他們之前被怪物卷進體內,猛地見到這其間的這片“幻境”魔界,還當那個吞噬掉他們的並非“怪物”而僅僅是這片錯亂時間導致的魔界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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