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嫿一瞬的擔憂中, 徐寧玉搖了搖頭:“雖然喜愛,但是隻是一方鐲子。日後若是被父親和哥哥知曉我因為一方鐲子問謝大人借錢,可能我日後都沒有銀錢買鐲子了。”
徐寧玉眼眸輕柔地望著薑嫿, 又談回鐲子的事情。
她露出自己的手腕, 輕笑著道:“這兩支鐲子是不是也很好看?”
薑嫿眸垂下, 徐寧玉手腕纖細,上麵是兩支淺綠的玉鐲,若是看成色並不算絕佳,但的確別有一番美, 像是江南三月的新春,盎然卻還未濃鬱的綠意。
她點著頭, 輕聲說道:“很好看。”
徐寧玉靜靜看著她, 看著垂眸思索的少女,不由彎了眸。她又同薑嫿說了兩句, 便離開了。
薑嫿望著徐寧玉離開的方向, 垂了眸。
從宮中出來,額角滿是血, 麵色蒼白——
薑嫿其實想不到這樣的謝欲晚是什麼模樣, 她大抵也能猜到,寧玉郡主此番來尋她,才不是為了昨日那方鐲子惋惜。
便是惋惜,同她一個並不相熟的人有什麼好言說的。
寧玉郡主應當隻是想著她是謝欲晚的學生, 想用她昨日看見的一幕,來探探她的口風。隻是未曾想到她什麼都不知道......
薑嫿輕飲了一口酒, 眉心微蹙。
晨蓮彎著眸道:“是酒太苦了嗎?”
唇中的確苦澀, 薑嫿輕點了點頭:“嗯。”可能是因為吃了甜的糕點,此時再不吃糕點直接喝青梅酒, 就有些太苦澀了。
待到宴會結束之時,一個侍女走到了她身前:“請問是薑三小姐嗎?”
一旁的晨蓮彎著眸道:“正是我家小姐,請問是有何事嗎?”
侍女從懷中拿出一方錦盒,輕笑著道:“我是長寧郡主身邊的大丫鬟雅荷,郡主今日特意邀請了薑三小姐,是想多謝上次薑三小姐出席了郡主的及笄宴。”
說著,雅荷將手中一方錦盒遞了過去:“這是郡主讓奴送給小姐的見麵禮,隻是今日宴會開懷,郡主有些喝醉了,不方便見人,便隻能麻煩奴送過來,還望小姐見諒。”
薑嫿忘了錦盒一眼,是很普通的錦盒。
但她同長寧郡主毫無交集,為何要贈禮給她。雅荷手一直放在她身前,薑嫿沒有法子,隻能讓晨蓮收下。
待到雅荷走後,薑嫿打開了錦盒。
錦盒裡麵是一方絨布,她掀開絨布,裡麵是一方繁複華貴的金釵。
......太貴重了。
薑嫿不明白為何長寧郡主會送這樣一方金釵給自己,思來想去,又覺得隻能是因為謝欲晚學生的身份。
畢竟她從前同長寧郡主毫無交集。
今日她赴宴,也隻是想尋一尋將手中罪證給王尚書的法子。時下民風開放,男女並未分席。今日高座右邊是女眷,左邊是男眷。
她尋了一番,看見了王尚書的次子王瀾意。
王瀾意一身書卷氣,甚至來宴會上,都帶著一卷書。薑嫿眼眸在他書卷上停留了一瞬,發現那不是詩文,而是一卷佛經。
從前她為祖母抄寫佛經時,曾經抄寫過這一卷。
這卷佛經的大致內容薑嫿已經記不清了,但她向下看,看見了王瀾意腰間玉帶上繡的佛文。時下有習俗,若是孩子生來孱弱,於腰帶間繡上佛文,可以祈求神佛留孩子在世間。
隻是一般人都是將佛文繡在腰帶內,但是王瀾意直接將其露在了外麵。
王瀾意是那個孩子,所以神佛不僅僅是王瀾意的信奉。
一切都隻能說明一件事情,王尚書偏信神佛。
薑嫿心中的法子有了些雛形,隻是有些冒險,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些思路,看如何能夠最大程度地不暴露自己。
她本來隻想著這個,思緒卻還是飄到了徐寧玉那番話上。
為什麼謝欲晚從宮中出來,額頭會滿是血?
馬車上,薑嫿垂了眸。
她不知道謝欲晚究竟想做什麼,明明前一世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從宮中出來額頭滿是血,如若不是端方有禮的公子自己摔了,就隻能是被天子用硯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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