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揚望著梁語，鴉羽似的眼睫低垂著，遮住了對梁的思緒。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猜對了。
現在的他對於梁語來說，自己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網友了。
但是他學聰明了，他將問題拋回給梁語。
這是陸亦揚給她的一個選擇。
因為無論梁語的答案是什麼，他都願意跟隨著這個答案來決定自己的位置。
他始終如一的聽從她的指揮，在梁語這裡，他願意放棄自己的想法。
反正無論如何，也沒有一輩子當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朋友更糟糕的了。
梁語短暫的失語，喃喃的說不出話。
她何嘗聽不出來陸亦揚的言外之意。
你希望是我嗎？
你願意選擇我嗎？
這不是個“是否”的單選題，她可以狡猾的一葉障目，讓二人重新退回到原點。
梁語眼底染著茫然，她要選擇這個自欺欺人的選項嗎？
“語語。”陸亦揚聲音放得輕，喚起她抬眼有自己對視，“你的鞋真好看。”
望著那雙明亮溫柔的眼睛，梁語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鞋。
鞋不好看，而是因為這雙能夠重新站起來的腿，所以才會好看。
嚴敬的話跨越了時間，回蕩在了她的耳邊。
梁語抿緊了唇，複而抬頭：“陸亦揚，以前的那個愛你的梁語已經死了。”
聲音不緊不緩，字字清晰而鄭重的吐出。
“你確定要現在這個，對你不好，時常冷嘲熱諷陰晴不定的梁語嗎？”
陸亦揚聽著，心裡湧動的海浪般的難過。
他開口道：“博爾赫斯說：你是雲，你是海，你是忘卻，你也是曾失去的每一個自己。”
“你就是你，與我而言都是同一個人。”
“在這半年裡，你表露出來的每一麵我都覺得陌生。”陸亦揚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可是每一麵我都覺得新奇，隻會覺得離你更近了一步。”
他不會說情話，脾氣也不好，性子也直。
但是這些壞毛病，在這半年裡慢慢的，潛移默化的為了梁語而改變了。
“你說過一段感情是需要雙梁一起付出，所以不用擔心愛我的梁語死了，因為我愛的梁語還活著。”
陸亦揚難得能說出這種話，陪著他沙啞的聲音，倒顯得有些煽情。
梁語咬著唇，貝齒碾著唇瓣那小塊的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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