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住氣
夜色已經很深了，依影閣的燈還亮著。
因楚卉喜靜，所以依影閣除了兩個打雜的粗使婆子外，便隻剩下楚卉和春秀倆。
蕭墨凡站在門口，見無人理他，直接上前撩開了天青色門帷。
屋內，楚卉一身白色的中衣，半披在背的頭發，用一根淺藍色的絲帶隨意的梱在一起。
她坐在檀木圓桌旁，安靜的看著書。昏黃燈光照耀下，整個人都散發著盈盈之光。
因今日遇到了寒文軒讓她心意難平，又因今日臉上的蠱蟲頻頻作亂，疼得她有些睡不著，因此她半夜起床，拿起了書。
隻有沉浸在書裡，她才能放下一切雜念，才能讓自己雜亂的心緒得到很好的平複和沉澱。
翻了一頁，楚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她一驚，回頭，便看見一身玄色衣袍的蕭墨凡，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楚卉瞳孔猛縮。
深更半夜的，這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臉上揚起笑，忙站起身，快步迎向他：“表哥，您怎麼來了？”
她尾音帶著江南煙雨般的輕顫，恰似待嫁少女的羞怯。
蕭墨凡一言不發，玄色蟒紋袍角掠過門檻，鐵鑄般的手掌突然鉗住她單薄肩頭。
楚卉一個踉蹌，直接跌進男人胸膛，周身立馬籠上了淡淡的冷鬆香。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又順著下頜遊走至頸側，她望著牆上晃動的黑影，恍然驚覺他在尋找什麼。
“表哥......”
楚卉刻意將嗓音浸了蜜糖，染著薄紅的臉龐仰起，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蝶影，“妾身，妾身還沒進門呢，您這......不太好吧。”
垂在身側的手，已攥得骨節發白。
換顏蠱因楚卉情緒的起伏，在皮下更加不安的躁動著，下頜處似有萬千蟻蟲啃噬。
蕭墨凡沒理她，帶著薄繭的指腹突然抵住楚卉的喉間命門，順著她筋脈緩緩攀援。
楚卉喉頭滾動，唯恐蕭墨凡發現異常。
一雙柔荑貼上他腰封玉扣，她突然踮起腳尖，嫣紅的唇在蕭墨凡的下頜處蠢蠢欲動：“更深露重，可要......妾身為您更衣？”
燭芯“啪”地爆開，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青磚牆上。
楚卉緊張得指尖都掐進了掌心，麵上卻綻開春日桃蕊般的笑靨，杏眸裡恰到好處泛起粼粼波光。
眼看嫣紅的唇快要落到蕭墨凡的臉上，蕭墨凡猛的站直了身，推開楚卉後退了兩步。
“表哥！”楚卉清淩淩的目光滿是不解，軟糯的聲音，更是讓人心神激蕩。
蕭墨凡楞了楞，心跳忽然加快。
他這是怎麼了？
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沉不住氣了？
她是不是真的柳之意又有什麼關係，如果是細作，發現後直接殺了便是。
看著眼前嬌羞的女子，蕭墨凡抿著唇：“打擾了，你早點休息。”
不待楚卉反應，他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楚卉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驚覺白色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濕透。
換顏蠱雖能換兩個人的容顏，但細細看，也能發現些端倪。
她害怕蕭墨凡去而複返，忙吹熄了燈，爬到了床上。
再說蕭墨凡出了依影院，一路疾走回到自己的清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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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抄起案上青瓷壺仰頭便灌，冰涼的茶水順著喉管滾入腹中，卻澆不滅心頭那簇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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