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送官
大夫人確實不善打理庶務。
楚卉仔細核對賬本與倉庫實物，發現有大量的對不上之處。
更觸目驚心的是，許多物品的價格，竟被虛報得離譜。
若非蕭墨凡家底雄厚，財力驚人，隻怕這偌大的王府，早被這些蛀蟲掏空。
楚卉合上賬本，目光看向侍立一旁的冬夏和夏荷。
這兩位，曾在蕭墨凡奪回掌家權時，代為管理過一段時日的庶務。
而且她們也算是蕭府的老人，應該比她更了解府裡的內幕。
“這賬本裡的數據，究竟是怎麼回事？”楚卉抬眸，看向兩人。
夏荷和冬夏早已對二房一家不事生產、趴在大房身上吸血的行徑深惡痛絕。
此刻見王妃查問，便鼓起勇氣，將所知所聞一五一十和盤托出：“王妃明鑒。從前是二夫人掌家，她便常常采買次等貨色，賬上卻記著上等貨的價格，從中牟取暴利……”
冬夏繼續補充：“後廚管事、采買人等，皆是二夫人安插的親信。後來賬本雖移交給了大夫人，但大夫人她……她對這些庶務並不上心，也極少過問。那些人報上什麼價、買了什麼東西，大夫人便依言記下、照價付錢……”
楚卉微微頷首，將兩個丫鬟提供的信息在腦中梳理整合，對王府內貪墨的運作鏈條已了然於心。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來者正是平南王府的林管家。
林管家是蕭老夫人那邊的遠親，也與二夫人娘家頗有些淵源。
他麵上堆著恭敬的笑，向楚卉行禮問安。
楚卉端坐於太師椅上，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盞，輕抿幾口，方才放下。
她抬眼，目光平靜，卻又帶著無形的壓力：“何事找我？”
林管家心裡冷笑兩聲，麵上卻愈發恭謹。
他雙手呈上一份清單：“回王妃，這是近幾日采買的食材明細，今日是結算之期，特來請王妃示下。”
楚卉接過清單，緩緩展開，目光落在其中一項上，唇角便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雪耳，二兩銀子一斤？一次采買十斤，共計二十兩……”
林管家心頭一跳。
他沒想到，王妃隻在短短幾息內，便在長長的清單裡看出了端倪來。
他強作鎮定：“王妃容稟，這可是千裡迢迢運來的上等雪耳，品質極佳，故而價高……”
“是嗎？‘上等’？”楚卉打斷他的話。
她霍然起身，將方才翻閱的賬冊，重重摔在桌案上。
“啪！”一聲巨響，驚得林管家渾身一顫。
“就算是送進宮裡的上等雪耳，也不會超過一兩銀子，你購買的雪耳，難道比宮裡的貴人們用的，還要好？”
林管家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單是上月食材一項，你就貪墨了一千二百兩雪花銀。”
楚卉聲音陡然變冷拔高：“你好大的膽子！”
林管家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本賬冊。
確……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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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月隻食材一項，就入賬一千二百兩。
他孝敬給二夫人五百兩，又花了二百兩給蕭老夫人買了個鑲著玉的抹額，自己足足落了五百兩。
“至於上月王府的修繕、園圃的規整……”
楚卉又將目光轉向麵無人色的林管家，“林大管家，你從中漁利幾何，想必心中也有數吧？你胃口倒是不小啊！”
林管家一顫，忙喊冤：“王妃明鑒！冤枉啊，奴才對王府，一向忠心耿耿，絕不敢從中謀利……”
楚卉冷嗤一聲：“冤枉？林管家，你是要我將每一筆虛報、每一處克扣，連同經手人、時間、地點，一筆一筆給你算清楚嗎？”
林管家咬著唇，決定保持沉默。
有蕭老夫人和二夫人護著，就算她發現了又如何？
“貪墨王府公帑，中飽私囊，人證物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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