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滿是心疼。
少傾,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複又將沈葶月的雙手握住,這一看,那美豔的麵靨也是漸漸失去了笑意。
屋裡點了十幾根蠟燭,亮如白晝,徐雲霜清晰的看見那纖細的指骨,雖白皙,可每一隻指腹上都覆上一層淡淡的薄繭,每一隻骨節上都有淡淡的凍瘡疤痕。
女兒家的手好比第二張臉,再金貴不過了。
這顯然就是積年累月做活的痕跡。
空氣頓時有些凝滯,沈葶月有些想把手縮回去,姨母這樣仔細的照看她,她有些不適應。
光腳淋雨長大的孩子突然有把傘罩在上邊,除了感激,她的第一反應便是想推開。
被孤苦的生活包圍慣了,沈葶月不知道怎樣去麵對這樣關懷的善意。
論起對徐雲霜的感情,她心中十分複雜。
沈葶月從小被徐雲娥打罵,性子養得自抑自憐,內心最陰暗處是有些怨徐雲霜的。
徐雲霜若真是她的生母,為何不早早將她從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裡撈出來,可轉念一想,她畢竟還沒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徐雲霜隻是她的姨母,那人家沒這個義務。
如今徐雲霜能讓她入國公府,還許了對她而言這輩子都不可及的婚事,她對徐雲霜,到底是感激的。
沈葶月眼色緩和了許多,壓下了那些複雜的心思,漸漸不再生出波瀾。
“她經常讓你乾活?”徐雲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是忍不住問出口。
她輕聲道,“家裡人少,弟弟還要念書,我便多幫母親做一點。”
“這哪裡是一點!”
徐雲霜徹底忍不住將沈葶月抱在懷中,低低嗚咽著,“我給她寄錢可不止是為了讓她兒子念書的!那可還有你呢!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將你放在她身邊,一放就是那麼多年。”
徐雲霜生得秀美,又在國公府養尊處優多年,這麼積年累月下來,身上自有一股柔婉和善的氣質,如今落淚,更有種說不出的親近動容。
沈葶月有些麻木,可此刻她能辨別姨母的感情是真的,借著徐雲霜真情流露,她遲疑的問出了心底疑惑:“姨母,徐雲娥真的是我生母麼?”
徐雲霜錯愕了下,隨後不自然道:“自然是的。”
沈葶月不甘心追問道:“那為何你對我這般好,好的不像是一個姨母該有的態度?”
徐雲霜解釋道:“當年我和你母親老家鬨荒,我們一路從衢州去往揚州避難,路上和你母親走散了,我帶著你一個剛下生沒多少的小女娃相依為命數月,你是我親姐姐的骨血,我又無一子半女,自然當你如同親生般疼愛。”
這句話三分真七分假,當年她和葶兒相依為命逃亡是真的,隻是不是在衢州,而是長安。
打消了沈葶月的疑慮後,徐雲霜命人傳飯。
用過晚飯後,徐雲霜派人送沈葶月回房間休息,自己則倚在榻上,恬淡的柳眉微微蹙著,對著燈台沉思,眸色晦暗。
錦穗讓人收拾完桌椅,端著一盆水進來給徐雲霜淨手時看見主子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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