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葶月謹記禮訓,身子照陸慍彎的低了一截。
“送入洞房。”禮成之後,眾人齊聲喝彩。”
新人走去,鎮國公陸徇站起身待客:“席上準備了美酒佳肴,望大家舉杯暢飲,招待不周,還請擔待。”
長公主亦去了命婦女眷那邊,曲水流觴下,她著一身摻金線對襟緋紅香雲紗羅裙款步而來,琉璃宮燈映照下,金緋交輝,行走間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暈,襯得她整個人端莊精致,貴亦無匹。
她素來長袖善舞,此刻親自斟酒,讓那些貴婦連連起身道謝。
敬國侯夫人眼看著那頂金貴的人親自倒酒,受寵若驚,起身想去接過酒樽,英國公府夫人笑著打趣:“好姐姐,能使喚咱們這位長公主的機會不多,你還不多享受享受。”
嫡子大婚之日,長公主自然不在意這些玩笑,斟酒的同時,嬌媚嗔道:“你瞧瞧她。”
雪白柔夷溫柔遞過酒杯,敬國侯夫人被侍奉的妥帖,又見美人如此嬌嗔之態,不免感慨鎮國公真是好福氣,膚白貌美的長公主,連她這女子都沉浸不已,遑論他一個男人。
席間氣氛一下子沸騰起來,十分熱鬨。
樂安公主今日也到場了,不過她早早的便去同長公主姑姑請安,此刻觀禮後沒有繼續留在酒桌上應酬,而是出門透氣。
國公府內叢叢桃枝灼豔,清泉流水潺潺,明明是那樣好的春景,那樣喜氣的日子,但是蕭承妤卻開心不起來,想想下午要帶著大夫去刑部,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世人皆知上次她以權謀私,逼著寧侍郎送大夫進刑部大獄給駙馬看病,是她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實則她送去的大夫卻是要人性命的。
隻不過那藥是慢性毒藥,需她再送幾次,而這次她非要跟著一同前往,也是想探探駙馬身子虛實。
婢女十櫻看出了公主的擔憂,壓低聲音道:“王太醫用藥謹慎,公主不必擔憂。駙馬既和他生母做了那等喪儘天良的事,公主也不必再猶豫。他這條命,還有他母親這條命,遲早都是公主的。”
提及駙馬做下的惡事,蕭承妤眉眼間的愁緒漸漸平複,繼而劃過一抹狠色。
“在下見過樂安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身後傳來清朗的男聲,蕭承妤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再轉身已神色如常。
她看清來人後,鳳眸淡淡:“齊小公爺免禮。”
齊錦程一身深褐色雲紋長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長身玉立往那一站,端得一副世家門閥公子的氣質。
他為齊國公府的嫡幼子,齊家和陸家同為公爵,素日往來卻並不多,今日本就是齊國公和齊夫人參宴即可,可他聽說宮裡的樂安公主也會來,便央著母親帶他一同前往。
他未及弱冠時便愛慕公主,可他比公主小兩歲,又無功名在身,遲遲不敢表露心意,直到那年樂安公主出降,他深以為憾,至今念念不忘。
哪怕如今蕭承妤已嫁人,可齊錦程看見她仍舊忍不住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找話題:“公主興致不佳,可是有煩心事麼?”
蕭承妤沒興趣和齊錦程虛與委蛇,隻道:“本宮隻是心中掛念獄中駙馬,因而如此,多謝齊小公爺關心了。”
提到那位駙馬爺,齊錦程臉色頓時蔫了下來,他還想再和樂安多說幾句話,便見六棱石子路迎麵走來一道筆挺的身影,墨綠色的衣袍如同清輝鬆柏,凸起的喉結上,是那張極為清冷禁.欲的臉。
蕭承妤蹙眉,寧夜,他也來了?
寒門素來不與權貴多攀附,雖然如今的寧夜今非昔比,可他愛惜羽毛,甚少參加京城裡那些老牌家族的宴會,節禮,今日倒是稀奇,想來私下與□□郎相交甚好。
寧夜彎身行禮:“見過樂安公主。”
蕭承妤抬手:“寧大人免禮。”
齊錦程覺察到哪裡有些不對。
公主喚他小公爺,朝寧夜開口就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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