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沈葶月心裡沒他,他不甘……
蕭承妤裝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柔聲道,“本宮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寧夜輕笑了聲:“公主可以不懂,臣卻必須得懂, 不然哪日駙馬死在了臣的地盤,可要如何是好?”
話說到這份上, 就差給蕭承妤掰開了,揉碎了,一字一句說,她帶醫殺人了!
蕭承妤定了定神,略抬眉梢:“寧大人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
寧夜冷清黑漆的瞳孔中, 忽然漾起了笑意,修長指節點了點桌案。
蕭承妤順著他的手勢去看,是兩份呈文。
她警惕地看著寧夜,上前一步,翻開了那案卷一瞬, 美眸瞪圓。
授官從八品承奉郎, 昌順十二年遷從七品太史局丞, 昌順十五年冬月遷正五品朝議大夫兼知貢舉?, 昌順十六年三月辭官, 署名趙遠。
蕭承妤心頭一沉, 趙遠是何人,她最清楚不過。
與此同時,男人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炸開:“駙馬自入獄一月來,公主日夜擔憂, 不惜徇私也要送大夫進來,世人皆道公主仁義,可駙馬因何入獄, 公主再清楚不過。”
蕭承妤心中輕輕顫栗。
她心中謀劃的那點破事,竟都被他發現了。
“聖人重科舉,舞弊案乃是死罪,論律,劉桐安該問斬,可他收監至刑部大牢,聖人便暫緩其刑審,不過是顧念劉家待太上皇之恩。公主不去求聖人,聖人亦會尋個由頭放了駙馬,隻不過那潑天的恩情,也就從此抵消。公主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步步引誘駙馬犯錯,駙馬雖為吏部侍郎,卻並不監考,監考官乃是這位辭官的知貢舉?趙大人。”
寧夜字字誅心:“恩科中舉之日,便是趙遠辭官之時,很明顯,這場泄露考題的舞弊案背後有人借了趙遠的手,再嫁禍給駙馬,駙馬卻並不冤枉。至少,他自己也參與其中。他貴為四品大員,公主夫君,卻被昂貴的藥錢逼得走投無路,鋌而走險。這一切,隻因駙馬那個外室蘭姨娘懷了孩子卻流產,大夫所開治病的藥方中,藥材個個價值千金。”
“淑貴太妃之死,靖安侯府嫡子韓駿之死。”
寧夜話音稍重:“公主這是想要駙馬的命!”
說到這兒,蕭承妤顯然無法再裝傻下去。
她從年初就開始布的局,竟被寧夜就這麼一一道破。
她深吸了一口氣,美眸凝著他:“寧大人不愧為刑部侍郎,揆理度情的本事,真是叫我望塵莫及。”
寧夜修長的指節微抬,那盞明亮的掛燈倏然熄滅,房間內光影一瞬暗了下去。
漆黑的環境讓人的感官無限放大,蕭承妤甚至感覺寧夜的呼吸聲就在耳畔。
是很清冷的木質香,卻又十分危險。
蕭承妤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不諳世事的公主,她已嫁為人妻,自然明白寧夜把她帶到這,說了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隻是,她對他,到底存了期待。
她抬唇譏諷:“世人皆知寧侍郎剛直不阿,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
他攬起她的腰,稍稍一抬,蕭承妤身量纖長高挑,隻需輕輕用力,那道橫在兩人之間的禁.忌,幾乎要貼上。
寧夜喉結滾動:“寧侍郎是君子,我不是。”
“放肆!”
蕭承妤美眸顫動,唇角隱隱帶著哭腔,勒令道:“吾乃天家公主,你……”
寧夜收緊細腰,低頭吻了上去。
他鉗著她,指骨克製到泛白,發顫,卻難掩那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少傾,蕭承妤推開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美眸含著淚水,哆哆嗦嗦道:“寧夜,你……你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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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夜緩緩轉過臉,低頭拭唇,嘴角倏然掛上一絲自嘲的笑意。
他是瘋了,瘋到看見她及笄,嫁人,喪母,最終豁出性命鋌而走險。
他像是陰溝裡不見天日的害鼠,仰望著她,直到失控。
四年前施粥,並非他們第一次相見。
他第一次見到蕭承妤的時候,好像很久很久,久到恍惚是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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