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一刀兩斷
陸慍喘著粗氣, 削瘦的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明明已經走投無路,想做足最後的瘋狂, 哪怕是她永遠恨著自己,可聽見她口中說出, 他是個失敗者時,他仿佛被束上了鐐銬,再動彈不得。
他年逾二十有四,自出生起,便不知何謂失敗。
他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 父親是封無可封的公爵之首,母親是大楚唯一的嫡長公主,這樣的他,不愁吃穿,不愁名利, 唯有科考一路讓他受點苦頭, 可他也是新科榜上的一甲探花, 不曾失敗過。
如今麵對小小女子, 她說他是失敗者。
他該怎麼對她, 還要如何待她?
“別自欺欺人了, 那些過往,還請陸大人,忘了吧。”沈葶月不再看他,推門而出。
身後那道漆黑沉重的視線一直盯著她, 悲憫,痛苦,如蛇吸附著。
沈葶月離開後便回了東宮的馬車上, 直到車輪轔轔碾過,她才鬆了口氣,雙手不自主按著的,是一雙發顫的腿。
沒有表情是裝的,自打那日從陸家離開,這還是第一次和陸慍碰上。
她第一次拒絕,第一次豁出去所有區反抗。
陸慍此人有多卑鄙難纏,她是知道的,她越回避,他越得意。
她發現,她碰到的每一個困境,本質上都是針對她自身內心的弱點,心魔,如果她始終回避,那麼下一次遇見這種事,她還還會陷入相似的境遇。
她不能躲避,她隻有不怕了,才不怕被脅迫。
這一次,她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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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不再害怕麵對過去,也有勇氣和那個渣滓一刀兩斷。
若他再敢來,沈葶月還會毫不猶豫的扇他巴掌。
沈葶月走後,赫融才敢進來,隔著老遠他就看見自家世子頹廢的身影,他不敢靠前,隻隔著半開的門在外麵輕聲道,“世子,裴霜凝想見您。”
“滾。”裡間傳來的聲音嘶啞冰寒冷,像沁人的毒刃,掉著冰碴。
赫融硬著頭皮繼續道:“裴霜凝說此事很重要,跟夫人……不,跟沈姑娘有關。”
提及沈葶月,陸慍行屍走肉的心仿佛找到了點溫度,他抬步朝門外走去。
赫融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撇嘴。
就跟我能耐,有本事跟夫人喊去呀!
哼。
大理寺獄,天字牢房。
裴霜凝這件牢房是水牢,她左右手被捆在人形架子上,冰冷刺骨的臟水漫過她的腰身,停在胸前心臟的位置,不偏不倚,讓她胸前氣壓憋悶,時常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大門上的鎖鏈被人打開,陸慍進來,站在了水牢外,漆眸冷淡:“你執意見本官,所謂何事?”
裴霜凝聽見聲音,艱難地抬起頭,對麵的男人幾日前還是她的未婚夫,如今,自己卻成了他的階下囚,嗬,命運當真是無常。
可再無常,她也要拚出一條血路出來,因為,她就快要死了,她還有牽掛,她還有放不下的人。
裴霜凝費力的喘了好幾大口氣,這才緩緩道:“陸大人,霜凝想跟您做個交易。”
陸慍挑起眉:“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裴霜凝笑了,慘白渾裂的嘴唇因這動作滲出了血絲,“有沒有條件且看籌碼大不大,霜凝的籌碼事關沈夫人,霜凝自信,我有這個資格。”
陸慍不語,隻是稍微抬了抬右手,水牢的水位頓時逐漸變高,裴霜凝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看著臟水漫過她的喉嚨,嘴巴,就快要到鼻子──
裴霜凝竭儘全力仰起頭喊道:“說,我說!求您……”
給我一次機會……
陸慍手放下,那水漸漸泄了許多,不偏不倚,剛剛漏出裴霜凝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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