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的熱氣熏濕了她的眉眼,纖長的睫毛掛著細密的水珠,狼狽之餘。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還是那麼好看。
男人的目光如蛇附疽而上,沈葶月厭惡極了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做派,冷聲道:“我以為,那天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怎麼還敢來?”
陸慍低垂的鴉羽有些晦暗,“我聽說你落水了,擔心你出事。”
沈葶月身子不動聲色的朝下藏了藏,諷道:“確實,陸大人眼中從來隻有自己,永遠不會考慮別人,不會覺得一個女子的名聲,私隱,是多麼重要的事兒。”
她的冷言冷語宛如一把利刃刺破對麵墨玉般的人。
陸慍喉嚨仿佛被割裂般,艱難開口:“葶葶,你知道,你不願做的事,我不會再為難你。”
“眼下太子對你虎視眈眈,你若出宮也沒有好的去處,在哪我都不放心,跟我回鎮國公府,嗯?”
沈葶月輕哼了聲,懶得對牛彈琴。
陸慍繼續道:“你可以跟我鬨,但是起碼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上一次,你被太子的人抓走,你知道我有多後怕嗎?”
沈葶月覺得他無可救藥,輕輕笑了:“你不會以為我在跟你鬨吧?”
“陸慍,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
“你走吧。”
“我們真的結束了。”
陸慍聽不見般,喉結一動:“出了宮你打算去哪?”
沈葶月蹙眉,這人怎的如此沒完沒了。
她反問道:“這好像和你沒關係吧。”
陸慍抬頭看她:“你告訴我,我就走。”
隨後便是亢長的沉默。
眼看著水溫愈來愈低,這時,門外傳來了小宮女的詢問聲:“姑娘,可要添水嗎?”
沈葶月看了眼陸慍,高聲朝外拒絕道:“不用。”
見男人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她無奈妥協:“聖人賞賜的宅子還沒修繕好,哥哥讓我去他的私宅住。”
陸慍問:“在哪?”
落水的小姑娘歎氣道:“肅寧坊第二間。”
陸慍唇角倏然勾起一絲笑意,隨後他遞給她一枚玉佩。
“這是?”沈葶月美眸瞪圓,一瞬認了出來:“這是我阿娘同心佩上的裡佩,怎麼在你這?”
陸慍挑眉,語氣較之前多了一分得意,仿佛在說:終於舍得和我好好說話了?
沈葶月白了他一眼,她就不該給他好臉色。
陸慍卻是難得的享受這短暫的,還算“溫馨”的時光。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隻要葶葶還願意理他,還能和他好好說話,他就心滿意足了。
其他的不重要。他把她弄丟了,再重新追回來就是。
左右現在的裴二娘子身上,並無婚事。
見小姑娘對著玉佩百思不得其解,陸慍也怕再耽誤下去,讓她著涼了,遂長話短說:“這枚玉佩,是我在裴霜凝身上找到的,裴霜凝說,這是陸清給她的。”
“陸清?”沈葶月凝眸,怎麼會在陸清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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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佩連帶著信,是我親自交給刑部守值侍衛的。怕他不辦事,我還給他塞了銀子,怎麼就跑她那去了?”
陸慍道:“那侍衛被一個叫吳瑯的人收買,吳瑯扣下了信,還把信物給了陸清。
“所以,你要給裴序安的那封信壓根就沒送出去,甚至,你在半遮麵的消息,也是陸清讓吳瑯遞給太子的。”
沈葶月倒吸了口涼氣,她沒想到陸清竟這麼恨她,可她和陸清交集不多,並無直接利害關係,她為何要如此坑害自己。
還有那吳瑯,為虎作倀,真是一對狗男女!
“吳瑯又是誰?”沈葶月自打複仇謝瑤後,漸漸變得有仇必報。
何況,這次陸清親手把她送到太子身邊,差點把她坑死,沒有裝不知道的道理。
陸慍摸了摸鼻子:“陸珍的未婚夫。”
沈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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