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攥著袖中的那截香,鐵青著臉走了出去。
謝崢不知道的是,他剛走沒多久,崔湄便晃晃悠悠地栽進了被褥裡。
這幾日她本就睡得少,如今實在是困得緊。
謝崢一路黑臉,將那截香收進自己書房抽屜的匣子,而後獨自去了湢室。
大婚三日,今天正是崔湄回門的日子。
礙於無羈對朝堂之上的文臣並不相熟,而崔瀾又與他幾乎日日相見,怕弟弟露出什麼破綻,謝嶠打算自己屈身作陪。
其實,他也有那麼些許私心。
那日皇宮遙遙一見,他疑心崔瀠便是曾經畫出他詩中之意的女子,借此機會隨崔湄過府,亦是個不錯的探查機會。
他穿戴整齊,在院中候著崔湄,早已做好她一見自己便纏上來的準備。
誰料屋門一開,女子走了出來,看見他時,非但沒有一如往日地展露笑顏,反倒狠狠瞪了他一眼,略過他,徑直往前走了出去。
謝嶠雖有些訝異,但這樣的局麵,終歸如他所願,便由著她去。
兩人沉默地坐上馬車,沉默地候著下人卸禮,沉默地一同邁入崔府。
步入正堂時,崔湄又狠狠瞪他一眼。
他昨日凶了她,若是他不同她道歉,她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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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
謝嶠的麵色一貫冷淡,回門禮卻是備得豐厚,他本就是重禮之人,一番寒暄下來,崔父和崔瀾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崔湄從前是如何對謝嶠死纏爛打的,崔瀾都看在眼中,知曉謝嶠素來都是這張冷臉,妹妹卻毫不在意,依然該笑該鬨。
可今次兩人一同而來,連一貫好脾氣的崔湄都冷了臉。
妹妹隻是嬌慣了些,可她聰慧機靈識大體,若非謝嶠辜負了她,她怎會這般!
崔瀾擔憂地凝著妹妹眸中隱隱帶著的慍色,趁崔父領著謝嶠逛園子時,偷偷把她拉至一旁,匿在院中的假山後麵。
“你同哥說,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崔湄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王八羔子!”看著妹妹委屈的模樣,崔瀾差點壓不住聲音,見她有些局促,忙接著追問,“他怎麼欺負你的?”
“他……他……他捏我,挺,挺用力的,還tຊ說是我主動勾他捏的。最,最後……還弄疼我了。”
她回想起昨夜,自覺是兩人最為曖昧的時刻,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耳尖泛起了詭異的緋紅。
“啊,這……”崔瀾聽著她的描述,又見她害羞,一時有些尷尬,“那個,湄兒長大了,其實這樣的閨中秘事……不必,不必說與哥哥。”
“閨中秘事?”
崔湄尚未經人事,自然品不出他言外之意,迷茫抬眼。
“就,就……”崔瀾說著,自己的耳朵也熱了起來,“你說的事兒,是不是發生在床,床榻上?”
崔湄再次認真點了點頭。
他果然沒猜錯。
崔瀾心想,別看謝嶠平日裡端出一副翩翩君子之態,拒湄兒於千裡之外,甚至連婚事都是家裡強求來的,沒想到這才剛成婚,便如此猴急,竟半點不知憐香惜玉。
崔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終揉了揉崔湄的頭道:“這是你們夫妻間需要磨合的事,哥……哥不好插手。”
崔湄聞言一跺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果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哥,你不疼我了,你竟同謝嶠沆瀣一氣!我不要理你了!”
“哎?快要用晚膳了,你去哪兒?”
崔瀾在她身後問。
“我去找小棠吃酒去!”
崔瀾聽是她的發小白允棠,便放下心來。
雖說今日是湄兒的回門宴,但家裡素來不拿規矩拘著她。
這些都是小事,何故讓妹妹不開心?
“錢夠嗎?哥再給你點。”
趁他去錢袋裡取銀票的時候,她已然走遠,衝他擺擺手道:“夠了夠了。”
因她是臨時起意,並未派人通傳白允棠,故而她得去府上找她。
還好崔白兩家相隔不遠,不消片刻,白允棠便拉著她的手,望了望逐漸暗下去的天色,神神秘秘道:“剛巧是晚上,不如……咱們一同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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