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中禁藥
這一日傍晚,蕭琚才從宮外回來。
看見後偏殿一角暗處廊下,小宮女和一小太監說著話,霞光打過去,照出她笑語盈盈的側臉,以及被她抱在懷中的茉莉。
帝王淡淡收回視線,去書房。
經過薑末這幾日精心照顧,這盆茉莉活了過來。
雖不及最開始那般鬱鬱蔥蔥、花朵繁盛,但葉子綠了、花骨朵多了,接連開了五六朵潔白小花,香氣四溢、盈盈可愛。
她自然也開心。
這日傍晚收了花後,便把花交給小裕子,還叮囑他今後該如何照顧。
小裕子連連作揖道謝,“救活這花的是姐姐,功勞本就該是姐姐的,我豈能代姐姐受之!”
薑末把花盆往他懷裡塞,微笑著道:“這幾日變天、下雨時,是你趕著收花,一出太陽又忙著搬出去,每日都要看它五六回。而且陛下本來就是命你照顧,我冒出來算什麼?”她不給小裕子插話的機會,聽到外麵有了動靜,忙道:“像是陛下回來了,我趕著去當差,走啦!”
等薑末趕到書房,祁均已站在門口,恨不能用眼神殺她。
薑末後背發毛,趕緊進去。
以為陛下還會借機罰她一次,可在她進去後,陛下讓她倒了一次茶,就再沒用過她,薑末忍不住鬆一口氣。
嘴角卻微微揚起。
薑末也不閒著。
替陛下整理堆積在最角落的前朝舊折子。
陛下沒有阻止她,她就默認可以繼續。
整理方法還是前世的陛下教她的,分門別類整理。
這一世能早早進入慶元殿,她總忍不住想要對陛下更好一些,想儘力,讓陛下覺得輕省些,哪怕隻是一點點,她也覺得歡喜。
在書房的這幾日,她時常會與前世的記憶混淆。
心中生出寧靜、祥和的滿足來。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這份愉悅的好心情到半夜,戛然而止。
自進入慶元殿當差,她也搬了進來,因隻有她一個宮女,沒法住在後偏殿太監那一排廡房,單獨被放在了後偏殿空地之後的角房裡,去後偏殿隻需要穿一道走廊就到,極為方便。
半夜忽被一道慘叫聲驚醒!
緊接著就是打鬥聲!
似乎就在空地之前的後偏殿!
是陛下——
薑末醒過來後,抓起衣裳就往外衝去!
她才衝出門,前麵的打鬥聲已消失在黑夜之中,從走廊的方向飄來一盞宮燈,薑末眯起眼,才看清是祁公公。
哪怕是深夜被吵醒,祁均一身寶藍色太監服,發髻也一絲不亂。
他提著宮燈,上下照了她一番,尖酸地點評:“你這是什麼打扮?衣衫不整、發髻散亂,怎麼?後麵有鬼在追你?”
薑末:……
她忍。
“奴婢失態,讓公公見笑。”祁公公還能有心情諷刺他,前麵的局麵應該已經控製住了,薑末狂跳不止的心也落回肚子裡。
“既然被鬼攆起來,就隨著咱家往前走一趟罷,小薑末。”
薑末沉默一瞬。
張口問道:“是陛下又中禁藥了?”
他眯起眼,寒光流轉,“不該問的別問,在這座宮城裡,知道的太多,容易被——”他沒說出最後兩個字,抬手,在脖頸間比了個動作。
這一瞬,祁均麵無表情,嘴唇嫣紅、臉色死白。
薑末身後撲來一陣陰風。
她眼瞳瑟縮,渾身惡寒。
祁均將她的表情看在眼底,怪調地笑了聲。
提著宮燈轉身離開。
薑末遲疑了下,才抬腳跟上。
這一世的祁公公,好似還未變成她熟悉的祁公公。
祁公公不讓她問,但薑末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陛下的身手十分厲害,甚至不比鐵甲衛統領差,而且陛下身邊日夜有鐵甲衛在暗處輪番護衛,那些下毒的人豈能這麼容易就一次次得手?
如果真是因鐵甲衛疏忽才讓陛下中招,陛下、祁均怎會不追究鐵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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