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她
後偏殿不合時宜地安靜下來。
小宮女不再一遍遍說著要留下來。
是被祁均的話嚇到了?
蕭琚牽了下唇角,猩紅的眼角流露出一瞬的諷刺,冷冷開口:“在丟了性命前,出去——”
“既然知道陛下中毒一事,就不可能再讓她離開了。”太監獨有陰柔尖細的語調從薑末身側傳來,他撒開小宮女的手,眯起眼,上下打量她一番,他雖看著薑末,話卻是對蕭琚說的,“咱家答應陛下放她一次,這回可是這小丫頭自己個兒送上門的,那就遂了她的願!”
“咱家這就退下了。”說罷,他甩過拂塵,施施然一禮,臨走前還瞥了鐵甲衛統領一眼,“怎麼,您還不走?”
統領看了眼僵持的帝王與小宮女。
縱身跳上房梁,隱匿於黑暗之中。
蕭琚遲遲未聽見小宮女離開的腳步聲,在後偏殿門合上之前,猝然轉身,手掌捏住她的肩膀,連拖帶拽地帶著她朝殿門走去,“出去——”
哪怕隔著衣裳,也隔絕不了暴君滾燙的手掌。
五指用力攥著,幾乎要將她的肩胛一並捏碎!
薑末拚了命的掙紮,“奴婢不走——不走——”
“薑末!”
一道夾雜怒火的嗬斥聲從頭頂劈下!
下一瞬,她的下顎驟然一痛,下巴被炙熱的指腹捏住,動作粗魯凶狠地抬起她的臉,“你想死嗎?!”
“我不怕死!”
小宮女早已哭得眼皮紅腫。
此時卻滿目倔強地迎上他的視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因激動的情緒而顫抖著,“奴婢不怕死…隻想留下…陪著陛下……”
她的眼底當真不見害怕與畏懼。
暴君在欲望與痛苦之中,理智瀕臨崩潰,嗜血的殺意在體內遊走,他手上已經開始無法控製輕重,眼前的景色被大片血霧覆蓋,吐息間都是濃烈的血腥味,“你以為替孤解毒後會立刻要了你的命,讓你痛痛快快的死去?不,毒進入體內,令肌膚潰爛、心肺俱損、最後窒息痛苦而亡——”
眼前的帝王,語氣從暴戾開始扭曲。
最後一字出口,那雙猩紅血瞳裡,滋生出異樣的興奮。
“那…奴婢就要……變成醜八怪…了……在那之前……”小宮女嗓音顫抖,牢牢地凝視著陛下,“請陛下…不要再見奴婢…奴婢希望……陛下隻記住奴婢…好看的…樣子……”
她甚至還想要擠出一絲微笑來。
想告訴陛下,隻要能守護他,她真的不畏懼死亡。
怎樣痛苦的死亡,她都不怕——
她的堅定,如在血霧中盛開皎潔的花束。
想讓人汙染、踐踏。
去毀了她……
去抱她……
然後再殺了她……
你聽,她是願意的……
蕭琚的血色瞳孔猛地晃顫,他猛地鬆開捏著薑末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手腕,惡狠狠瞪著小宮女,“孤,不會碰你——滾——出去——”每一個字之間,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暴君額角、脖頸的青筋暴起。
身體僵硬著往後退。
離她越遠越好——
可小宮女卻全然不怕眼前陷入失控、滿目猩紅殺意的暴君,她跌跌撞撞地快走兩步上前,大著膽子用力、緊緊的抱住他,埋首在他的胸前,語氣不再堅定,哽咽地哀求道:“陛下…請您利用…奴婢……然後活下去……”
她不懂朝政,但她卻知道——
在被刺殺時仍不忘殿中的大臣、宮人,這樣的陛下怎會是真正的暴君?
伏案批閱奏折到廢寢忘食的陛下,怎會是心無百姓、天下的暴君?
是這個世道太亂!
是貪官奸佞太多了!
這個天下仍需要陛下!
由她來守護陛下,而陛下就繼續守護著億萬子民吧……
撲入蕭琚懷中的身軀瘦小,輕輕一推就能把她甩開,可胸口被眼淚打濕的地方像是被灑下了甘霖,壓下了炙熱,他開始渴望更多,想要從痛苦的折磨中抽身。
欲望叫囂,掠奪走理智。
猩紅眼底最後的掙紮被欲色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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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一把扛起懷中的小宮女,大步走到長榻之前,扔下她,覆身壓下!
因欲望而催生的欲毫無溫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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