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傷了陛下
她的臉上唰地血色全無,視線僵硬地看向眼前的祁公公,開口時,嗓音幾乎要哭出來了一般,“祁公公——不關她的事情,是奴婢——”
她腦中都是陛下離去的背影。
可她更清醒地意識到,必須要替沈莉求情。
她不能牽連沈莉。
沈莉是無辜的!
“把你的人領回去,好好管教!”祁均一聲令下,身後跪著管事模樣的太監連滾帶爬地過來,揪著沈莉扣頭謝罪,被祁均不耐煩罵了聲滾,兩人才離開。
沈莉擔心薑末,連連回頭。
最後被管事太監壓著腦袋回去了。
看著還算維護沈莉,薑末才放心。
祁均逆著日光,微微眯起眼看她,臉上仍是那副虛偽陰惻惻的淺笑,“小薑末好厲害的手段啊。”
薑末連連搖頭,急切辯白:“那些話不是奴婢的真心話,是奴婢胡亂說的——”
“要騙——”祁均犀利打斷她的話,尾音尖銳揚起,眼神冰冷、諷刺:“就要做好騙到底的準備!以後你再說這種話讓陛下的聽見,咱家頭一個拔了你的舌頭扔出去喂野狗!”
祁均話中的狠辣讓薑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
薑末啞口無言,不再解釋,也不再為自己開脫。
是她無心之言,是她對陛下說要留在宮中,也是她說要‘出嫁宮人’被陛下聽見了,哪怕這句話並非是她真心,但…她還是做錯了。
祁均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宮女,心裡窩火。
哪怕她真是一個藏得極深的細作,如果真能騙蕭琚到死亡那一刻,他都不會出手傷她!如果她是為了權勢、地位,才假情假意地堅持留在宮中,也希望她能到死之前都能演下去!
最可恨的就是像她這樣——
他決不允許有人玩弄陛下的真心。
如果不是蕭琚還要留她,自己當場就要取她性命!
怒火過後,祁均恢複冷靜。
瞥了眼跪著的薑末,聽出她壓抑的抽泣聲,不悅斥責道:“哭什麼,起來滾回慶元殿去!”
“奴婢沒哭。”
薑末調整情緒,哪怕眼眶早已發紅,哪怕聲音哽咽,但眼淚始終沒有落下來。
嬤嬤才告訴過她,在宮中行走時就該有行走時的規矩,要擦乾眼淚,不能讓人看出來她哭過。
她哪怕愧疚懊悔,眼下在外也不能哭。
祁均被頂一句,怒火又起。
這小宮女還敢反駁他——
是仗著有陛下替她撐腰,變成熊心豹子膽了嗎!
裹脅著怒意的視線重重壓向薑末,卻在看見她麵龐時,怒意凝滯。
她緊緊繃著臉、睜著濕漉的眼睛。
脆弱的皮囊下,生出奇怪的倔強來。
……倒真是沒哭。
祁均胸口的怒氣一絲絲被抽去,抬腳走人,“還不跟上?”
身後傳來跟上的腳步聲。
二人一前一後回了慶元殿。
所經之地,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祁大公公心情不妙,刻意避開。
薑末跟著到了書房門口。
祁均轉頭,涼涼瞥她一眼:“陛下不在,你跟著來書房做什麼。”
“您知道陛下什麼時候會回來麼?”她抿了下唇,輕聲解釋:“奴婢想見一麵陛下。”
祁均喲了聲,冷意從每個字眼裡滲出來,“這可說不準了,陛下命鐵甲衛跟著出宮去了,去什麼地方、會不會殺人、見血,咱家無從得知。”祁均雖為太監,但身材比宮中所有太監看著都要高大,身形與肅帝相仿,此時視線高高在上俯視宮女,宮女臉上愧疚的情緒一覽無遺,他揚起殷紅的唇,諷刺道:“哪怕是一國之君,發現被所信之人欺騙也是會生氣的。”
‘所信之人……’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紮入她心底。
她想起這一世今日慶元殿後,陛下待她幕幕,想起今日陛下甚至還縱容她趴在一旁小憩,而她讓陛下聽見了些什麼?
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一定不會再那麼說了。
她要如實說,她想要留在陛下身邊,想要向陛下報恩。
原以為這一世她足夠勇敢了,結果卻連這種小事都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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